陳謙抽出‘斬魂符’,劍尖抵住厲鬼眉心,聲冷如鐵。
厲鬼魂軀劇顫,不敢隱瞞,顫聲道:
“在十裡鎮東邊三裡外的山神廟裡。”
陳謙轉頭,與錢開、徐發目光一碰。三人彼此頷首,心意相通。
隨即一同起身,疾步出門,直奔郊外山神廟而去。
……
十裡鎮東郊,山神廟。
一座荒廢已久的舊廟,孤懸野地,斷壁殘垣間透著刺骨陰森。
廟堂正中,忽聽“噗”一聲悶響。
一位白髮枯槁、滿臉褶皺的老嫗正伏地狂嘔,鮮血噴濺。
譚老爺、他的師爺,還有張大膽的妻子,三人立在一旁,臉色煞白,驚得說不出話。
原來,譚老爺採納師爺主意,請來鬼姥姥施法誅殺張大膽;昨夜失手後,今夜便改在此處設壇再試。
“鬼姥姥,您還好嗎?究竟出了何事?”
譚老爺強壓慌亂,上前詢問。
鬼姥姥緩緩擡頭,一雙陰鷙眸子掃過三人,目光如冰錐刺骨,譚老爺等人脊背發涼,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彷彿被毒蛇盯住,渾身僵冷。
下一剎,她乾癟佝僂的身子猛然暴起,動作快如鬼魅!
譚老爺和師爺甚至沒看清她如何出手,張大膽妻子已被一把掐住咽喉,狠狠拽至身前。
“噗嗤,咕咚、咕咚……”
鬼姥姥一口咬穿她頸側,喉頭滾動,貪婪吞咽溫熱血漿。
她本是專修馭鬼邪術的散修,走的是以自身精血強行控鬼的路子,不像茅山派靠‘靈鬼驅馭法’配合法器溝通陰魂。
先前派出的數十鬼仆被陳謙盡數剿滅,反噬之力幾欲撕裂她的魂魄。
眼下,她唯有飲盡張大膽妻子一身精血,才能填補自身虧空,勉強續命。
譚老爺與師爺全然懵懂,隻覺眼前一幕駭人至極,雙腿抖如篩糠,想逃卻挪不動半步。
良久,鬼姥姥終於吸幹最後一滴血。
張大膽的妻子早已枯槁如柴,被鬼姥姥隨手一甩,重重摔在地麵。
這時,鬼姥姥才慢悠悠轉向譚老爺和師爺,咧嘴一笑:
“別怕,姥姥我可不取你們性命。”
兩人渾身發緊,喉結上下滾動,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向地上那具僵冷的屍身。
鬼姥姥斜睨一眼,嗤笑解釋:
“剛才派出去的那些陰仆全被滅了,反噬傷得我不輕,隻好借她一身精血穩住根基。譚老爺家大業大,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這點小事,不至於放在心上吧。”
譚老爺聞言,眼神微微一滯,又飛快掃過地上那具乾癟軀體,終究鬆了口氣,肩頭鬆弛下來。
確實,他一心要除掉張大膽,壓根不是因為多在意那個女人,純粹是眼下正卡在鎮長競選的關鍵節骨眼上,若通姦醜聞捅出去,多年經營的清譽頃刻崩塌。
可就在此時,
“終於找到你們了!”
陳謙的聲音劈開沉寂,人已帶著眾人闖進山神廟,將鬼姥姥、譚老爺、師爺三人堵了個嚴實。
張大膽也跟了進來,一眼瞧見妻子屍身,啐了一口:“賤貨!死得倒痛快,算你走運!”
話音未落,他便狠狠盯住譚老爺,眼裡燒著怒火,這人既奪妻辱己,又設局害命,是他不共戴天的仇家。
譚老爺心頭一虛,急忙側過臉,不敢迎上那道刀子似的目光。
鬼姥姥卻陰惻惻盯著陳謙一行,嘴角扭曲:“嗬……原來就是你們,宰了我的陰仆?姥姥還沒上門討債,你們倒自己撞進閻王殿來了,活膩了!”
話音未落,她指尖驟然掐訣。
“砰!砰!砰!”
廟內數十酒罈接連炸裂,碎陶四濺。
剎那間,寒氣翻湧,廟中溫度驟降,彷彿一腳踏進三九寒天,連呼出的氣都凝成白霧。
淒厲鬼嘯轟然炸響,
原來每隻壇中封的,全是鬼姥姥生擒硬拘的遊魂野鬼。此刻盡數破封而出,黑影翻騰,密密麻麻竟有上百之數,比先前派往道堂的還要多出一倍。
“我靠!這老妖婆哪來這麼大能耐,一口氣拘這麼多鬼?”
陳謙瞳孔一縮,暗自凜然。
他卻不知,這些鬼魂壓根不是她馴服的陰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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