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咖啡館用的是小四方桌，原本陳謙、九叔、文才、任發四人各坐一方，如今添了任婷婷，確實擠不下。
任婷婷眼珠一轉，脆聲提議：
“爸，不用那麼麻煩，添把椅子，咱們擠一擠就行。”
“成！服務員，再搬把椅子來！”
任發笑著點頭，朝櫃檯招呼了一聲。
很快，一名侍者端來一把椅子，開口詢問：
“這椅子擱哪兒？”
文才眼見機會來了，立刻搶答：
“放這兒吧，我不嫌窄！”
他邊說邊指向自己身側空位，眼神熱切，恨不得立刻挨著任婷婷坐下。
可任婷婷連眼角都沒掃他一下，隻轉頭對侍者輕聲道：
“稍等，麻煩挪到這邊來。”
她指尖一偏，落在自己身旁，陳謙身側的位置。
接著，她微微側身，聲音溫軟清亮，朝陳謙道：
“陳謙，坐你邊上，你不介意吧？”
陳謙一聽就明白了：任婷婷這是明明白白沖他來的。
他隻淺淺一笑，語氣平和卻疏離：
“不介意，任姑娘請便。”
任婷婷頓時眉眼彎彎，笑得又甜又亮：“謝謝你，陳謙！”
而文才整個人瞬間垮了下來，臉色灰敗，活像剛摔進泥坑裡，連嘴都撇成了苦瓜。
兩相對比太紮眼了，一個熱絡得燙手，一個冷淡得結霜。
眾人落座後，任發擡手招呼侍者點單。
此前陳謙已提前向九叔和文才提過這家咖啡館的規矩；再加上今日任婷婷全程心神全係在陳謙身上，壓根沒留意旁人，更無意試探或玩笑。
這一回，自然再沒鬧出什麼尷尬場麵。
陳謙心裡雖暗自得意，麵上卻沉得住氣，始終神色如常，彷彿毫不上心。
他確實欣賞任婷婷的相貌，但既然對方主動得這麼明顯，他樂得穩坐釣魚台，不必追，不必哄，等她自己遞梯子，他接不接、怎麼接，全憑心情。
席間，任發中途離席片刻，去跟生意夥伴黃百萬寒暄了幾句。
等他折返，便與九叔正式商議遷墳的事。
此時文才正蔫頭耷腦，縮在角落自我消化情緒，哪還有心思插話？
原先劇情裡他頻頻搶答、屢屢失言的橋段，自然也就沒發生。
九叔勸了一句：“遷墳非同小可，不可草率。”
任發態度堅決，九叔見狀便不再多勸。
最後他乾脆利落地拍闆：
“好，那就定在三天後。我看了黃曆，那天宜動土。”
任發點頭應下：“行，聽九叔的，就定在三天後。不知我們這邊還得準備些什麼？”
九叔略一頷首，笑道：
“簡單。待會兒讓人取紙筆來，我給你列張清單，照單備齊即可。”
“好。”任發爽快答應。
恰在此時，蛋撻端上桌。
這種曾讓九叔當眾出糗的西式點心，陳謙早先已悄悄提醒過九叔，並順帶講了幾樣常見的甜點名目。
加之今日任婷婷眼裡隻有陳謙，既無心觀察旁人反應，更無意搞怪捉弄。
九叔和文才這次自然穩穩噹噹，毫不出錯。
還有一點不同的是：
任婷婷沒像從前那樣中途離席去買胭脂水粉，而是自始至終安安靜靜地坐在陳謙身側。
席間她幾乎不開口，隻是時不時悄悄扭頭，飛快瞥陳謙一眼。
可那所謂“悄悄”和“偷看”，不過是她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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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落座起，她臉頰就泛著淡淡的粉色，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神情微羞又局促，早把心思寫在臉上。
更別提那頻頻回頭的頻率，短短一頓飯工夫，她瞄了陳謙不下二十次。
這般明顯，滿桌人都心知肚明，唯獨她還當自己藏得嚴實。
任發隻能搖頭苦笑，心底嘆道：
“女大不中留啊……”
可他又不敢點破，怕一揭穿，女兒反倒更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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