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問邊伸手扶她胳膊。
任婷婷這才回過神，搖搖頭，聲音還有點發顫：
“我沒事兒，它沒碰到我……就是嚇了一跳。”
說著，在他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沒事就好。”
陳謙輕輕籲了口氣。
他平日對任婷婷不冷不熱，是存了點心思；心裡其實早有幾分在意，自然不想她真出什麼閃失。
這時，任婷婷滿眼驚奇，仰頭問道：
“陳謙，剛才那長毛大猴子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有……你那幅畫，怎麼一亮光，它就不見了？”
陳謙見她神色坦誠，也不再遮掩，坦然開口：
這世上，確實存在妖邪精怪之類的東西。剛才那隻猿猴，就是一頭修鍊成形的黑猿精。既然有邪物作祟，自然也有人專門對付它們，我便是這樣的人。那幅畫，就是我用來鎮壓妖物的法器。
任婷婷一聽，滿臉驚愕，脫口問道：
“世上真有妖怪？還有修道之人和法器？”
她從小也聽過些道士捉鬼降妖的傳言。
可那些故事，她從未親眼見過；又因在省城念書，耳濡目染了不少西方科學觀念，早把這類說法當成了江湖術士編出來的虛妄之談。
哪怕剛才親眼目睹，她心裡仍像揣著塊石頭，沉甸甸地懸著，怎麼也落不到實處。
其實，不光是她，就連她父親任發，乃至大多數尋常百姓，對神鬼之事也多是將信將疑。
不然，任發也不會私下跟任婷婷嘀咕，說陳謙修道這事太玄乎，勸她多勸勸陳謙，別鑽進求仙問道的牛角尖裡……
畢竟，普通人撞上邪祟，能活命已是萬幸。
真正遇險不死、還能反手製住妖物的，萬裡挑一。
所以這類事極少傳開，零星聽說幾句，也無從印證，人們自然半信半疑。
陳謙聽罷，隻微微一笑，語氣平靜：
“真不真，你剛不是都看見了？信不信，全在你自己。”
任婷婷連忙點頭：
“我當然信你，陳謙！你說什麼我都信，隻是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罷了。還有……謝謝你救了我。”
陳謙笑了笑，語氣溫和：
“職責所在，除邪衛正，本就是修行人的本分。再說，咱們一道出來，我哪能讓你出半點差池？”
任婷婷聽了，心頭卻悄悄泛起一絲失落。
她並不願他救人隻是出於道義，更盼著他是因為在乎自己、喜歡自己才挺身而出。
可轉念一想：
“可他確實救了我啊。照話本裡的路數，少年俠客捨命護花，接下來，莫非真該以心相許了？”
想到這兒，她臉頰倏地一熱，羞中帶甜，耳根都染上了粉霞。
原本她就對陳謙情愫暗生。
在這風氣尚且含蓄的年月，一個姑娘主動靠近、頻頻示好，已足見心意之篤。
如今再經這一場驚心動魄的援手，她心底那點喜歡，幾乎要滿溢出來。
縱然羞澀未消，她卻已鼓起全部勇氣，伸手攥住了陳謙的手。
這一次，不再是輕輕挽腕，而是掌心貼掌心，十指緊緊交扣，像要把兩人的溫度牢牢鎖住。
見陳謙沒有抽手，她眼眸一亮，唇角彎起，軟軟地說：
“陳謙，我餓了，咱們快回去吃飯吧。”
她本就對他傾心，此刻又添了劫後餘生的感激，以及他揮袖間鎮伏妖物所透出的沉穩與力量，那份踏實感，讓她一顆心愈發向他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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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烈的好感，早已沖淡了少女慣有的拘謹。
之後一路上，她不是牽著他手指不放，就是親昵地挽住他胳膊，整個人像藤蔓一樣纏在他身邊，一刻也不願鬆開。
陳謙呢？既不主動靠近，也不抽身迴避，坦然接納她的親近，權當是救下她後理所應得的一點溫存。
在任婷婷眼裡，他默許就是默許，不拒絕便是默許。
她心裡早已甜得發脹，連他沒說什麼甜言蜜語，也不覺得遺憾。
隻暗暗思忖：
“或許他天性沉靜，不太會表露心思。聽爹說，他好像還比我小一歲，年紀輕些，難免更靦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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