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仆一旦吞飲高階修士之血，力量固然暴漲，但兇性也會隨之瘋漲。
雖說秘術中確有香火熏染、符咒滌盪等壓製戾氣的法子，
可這些手段，終究有其極限。
若頻繁驅使屍仆參戰，戾氣滋生的速度，遲早會碾過鎮壓的節奏。
到那時，失控反噬，便成了闆上釘釘的事。
陳謙此刻徹底明白了：
為何四目雖精通此術，卻連一具屍仆都不養。
一則，當年怕是真吃過虧，生死一線的經歷讓他心存忌憚；
二則，他也看透了，費盡心力煉一具屍仆，卻不敢輕易動用，稍有不慎便是自毀，實在得不償失。
兩相權衡，四目乾脆隻留最基礎的趕屍本事謀生，真正煉屍仆這條路，早已主動封死。
陳謙神色鄭重，沉聲應道：
“師叔放心，您的意思，弟子記牢了，九重煉屍術，我定當慎之又慎。”
四目這才展露笑意，點頭道：
“好！我相信你。你根骨卓絕，專修茅山正統功法，有望證道登真。這類旁門術法，學些皮毛，拓寬眼界足矣，切莫沉溺其中，丟了根本。”
“是，師叔。”
陳謙朗聲應下。
“走吧，繼續趕路。”
四目笑著揮揮手，邁步前行。
他在前引路，陳謙則操控著剛煉成的紫毛僵，不緊不慢跟在兩人身後，一同朝義莊外走去。
路上，四目忽又想起一事，邊走邊道：
“對了，陳謙，你既已練成九重煉屍術，眼下這等趕屍用的紫毛僵倒還湊合。可若真想煉屍仆，馭屍鈴務必儘早煉製出來。”
馭屍鈴，正是九重煉屍術配套的控屍法器，
其煉製原理，與靈鬼驅馭法中的馭鬼鈴如出一轍。
這兩門秘術同屬器禁與法禁並用之法，
隻是控屍比馭鬼更耗心神，殭屍陰煞之氣濃烈，直接以法印強行拘束，極易反傷施術者經脈。
陳謙聽罷，點頭應承，將此事牢牢記下。
可惜眼下他手中並無煉製馭屍鈴所需的靈材，隻得暫且擱置，轉而繼續研讀秘術原文，反覆推演。
他並未因四目的告誡就放棄這門秘術。
畢竟，他手裡攥著楊蛟這具屍身，
一具潛力深不可測的軀殼，
甚至可能比天庭戰神楊戩更勝一籌。
隻要想到未來或可煉出一具淩駕於楊戩之上的屍仆，掌握這般驚世之力，
陳謙便無法放手。
些許風險，他願擔。
有取必有舍，利弊共生，他心中自有權衡，亦有決斷。
次日深夜。
山間小徑上，陳謙一心二用：一邊隨四目趕屍前行，一邊在識海中反覆推演九重煉屍術的關竅。
他不時掏出幾個尚未理清的難點，請教身旁的四目。
剛問完一個問題，得了解答，正欲重新沉浸思索之時，
四目忽然轉過頭，笑嘻嘻道：
“哎喲，陳謙！瞧你整天埋頭苦修，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修行固然是正事，可人活一世，總不能光盯著功法打轉吧？那多乏味啊！不如咱們尋點新鮮事兒，鬆快鬆快筋骨？”
陳謙聽了，臉上微微一熱。
他心裡清楚得很：四目這次以傳授《九重煉屍術》為由邀他同行趕屍，表麵是傳藝，實則多少存著拉個人搭伴、解解路上冷清寂寞的念頭。
結果呢？四目真把秘術一五一十教給了他；可他自己倒好，一路隻顧參悟功法、打磨法力，跟四目說話，不是問吐納關竅，就是討教符咒火候，幾乎沒聊過半句閑話。
這會兒聽師叔這麼一說，陳謙反倒有點心虛，彷彿收了工錢卻沒幹分內活，白佔了人家便宜。
他撓撓後腦勺，笑著應道：
“師叔說得是，我確實鑽得太深了。不過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山野嶺，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四目聞言，左右張望，目光掃過枯樹、亂石、歪斜的野墳，皺眉琢磨著怎麼找點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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