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很不對“蘇夫人來了。”安國公夫人笑著招呼她，笑容和往日一樣和煦，語氣也聽不出什麼異常。但秦氏注意到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息，像是打量，又像是確認。
秦氏照常落了座，跟左右寒暄，可她發現，往日跟她最要好的幾位夫人，今天的眼神都有些飄。
禮部劉侍郎的夫人坐在她右手邊，平日最愛跟她咬耳朵的一個人，今天卻隻是端著茶杯嗯嗯啊啊地應付著，秦氏說了三句話，劉夫人隻接了一句，剩下的時間都在專註地剝一顆葡萄，彷彿那顆葡萄比秦氏的話更有意思。
左手邊是兵部周郎中的夫人，倒是跟她聊了兩句，但聊著聊著忽然冒出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聽說了嗎，東市那家新開的茶樓，有齣戲，叫什麼《還珠記》，最近鬧得挺大的。”
很不對。
秦氏端起茶杯，隨口接道：“市井戲文，有什麼好聽的。”
周夫人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極快，快到秦氏甚至沒來得及捕捉裡麵的內容，周夫人就移開了視線，端起茶杯笑了笑：“也是，市井戲文，沒什麼好聽的。”
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都很不對。
秦氏走到東邊，東邊的話題就剛好結束，夫人們默契地散開，各自去賞花。
她走到西邊，西邊正聊得熱鬧，她一坐下，話題就從“京城最近的趣事”變成了“今天的牡丹開得真好”。
有一次她離席去更衣，回來的時候遠遠聽見亭子裡有人在說“蘇家”、“嫡小姐”、“祠堂”，這幾個詞飄過來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等她加快步子走過去，聲音就戛然而止了。
所有人都對她笑，但就是不對——秦氏說不上來，隻覺得自己好像在演一齣戲，而台下的觀眾全都知道劇本寫的是什麼，隻有她自己被蒙在鼓裡。
賞花宴散了的時候，秦氏走出安國公府的大門，迎麵一陣涼風吹過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她扶著丫鬟的手上了馬車，坐定之後發現自己的手指冰涼，指尖微微發顫。
“夫人，”丫鬟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秦氏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壓下去，整了整衣襟，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回去吧。”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回蘇府，秦氏一路無話，心裡卻像是在滾水裡煮著。
那些眼神，那些半截的話題，那些戛然而止的交談，一件一件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她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但她知道一定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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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蘇府，她剛進門，就看見她母親身邊最得力的趙嬤嬤正等在那裡。
趙嬤嬤是秦家的老僕，平日裡是個極沉穩的人，可今天她的臉色卻難看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嘴角的皺紋綳得緊緊的，一見秦氏就快步迎上來，連禮都沒來得及行。
“姑奶奶，您可算回來了。”
秦氏心裡那根綳了一下午的弦，錚的一聲被撥響了，她快步走進內室，趙嬤嬤跟進來，把門關上，轉過身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焦急。
“姑奶奶，京中出事了，東市新開了一家茶樓，演了一齣戲，叫《還珠記》……”趙嬤嬤的語速很快，顯然是已經憋了一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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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她的話，秦氏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她今天在賞花宴上感受到的所有不對勁，在這一瞬間全部找到了答案。
“他們怎麼敢！”秦氏猛地站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是被撕裂的綢緞，“誰幹的？誰寫的？誰在傳？！”
趙嬤嬤的臉色更難看了，她頓了頓，聲音壓得幾不可聞：“老爺派人去查了，茶樓的東家，名義上是林側妃，但查到根上……”
秦氏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的砸了一下，砸得她晃了晃身子，扶著桌沿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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