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青銅鈴的幻覺攻擊，鐵三角原地休整了十分鐘。
吳邪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
深山裡的空氣依舊潮濕，但那種讓人發瘋的頻率已經消失了。
他看著薑歲歲，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後怕。
“薑小姐，剛才……多虧你了。這物質化的能力，簡直就是個外掛。”吳邪由衷地感嘆。
薑歲歲卻並沒有表現出多高興，她靠在一棵巨大的紅鬆樹榦上，那雙青銅綠色的眸子微微低垂，手指在自己的大腿側麵無意識地敲擊著。
她能感覺到，剛才那次“造物”，消耗了她體內剛剛積攢起來的一小部分地脈能量。
這種能力絕對不是無限的，如果過度使用，她可能會再次陷入那種灰白色的石化狀態。
更讓她在意的是，薑歲歲擡起頭，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正蹲在地上撿壓縮餅乾的老癢。
蘇醒後，她對能量和生命磁場的感知能力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層級。
在她的視野裡，吳邪和胖子身上散發著活人特有的紅色熱能，張起靈身上則是一團內斂卻滾燙的純陽白光。
唯獨老癢，這個跟他們一路同行、有說有笑、甚至會因為恐懼而流汗的男人。
在他的身上，薑歲歲看不到任何活人的溫度。
那是一團灰暗、冰冷的死氣，就像是一件埋在土裡生了銹的青銅器，披著一層人類的外皮。
這個老癢，是個死物。或者說，他是一個被人用青銅能量強行具象化出來的“假人”。
薑歲歲不動聲色地把手伸進口袋，摸出了吳邪的備用手機。
在密林裡當然沒有信號，但她打開了備忘錄，快速地敲下了幾個字。
她裝作漫不經心地走到吳邪身邊，將手機屏幕飛快地在吳邪眼前晃了一下，隨即按滅。
吳邪的眼角猛地一跳。
屏幕上隻有簡短的一行字：“老癢是假的。他身上沒有活人的溫度，隻有銅銹味。”
吳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停跳了半拍。
他太熟悉老癢了。從穿開襠褲起就在一起玩，那些記憶、那些細節、甚至說話結巴的習慣，都絕對是老癢本人無疑。
可是，結合老癢這幾年離奇的失蹤，以及他千方百計把自己騙來秦嶺的舉動，再配上薑歲歲這句堪稱恐怖的判斷……
如果這個老癢是被青銅樹的能量“物質化”出來的複製品，那真正的老癢去哪了？早就死在山裡了嗎？
而此時，這個複製品，又想把他們帶到哪裡去？
吳邪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麵色如常地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一旁的張起靈遞了個隱晦的眼神。
張起靈微微點頭，表示他早就察覺到了異常，隻是引而不發。
“老吳，休……休息好了沒？咱們得抓緊時間趕路了。”老癢把破爛的背包重新整理好，背在身上，轉頭催促道。
“前麵不遠，就是當年我發現的那個盜……盜洞入口。”
“走吧，早死早超生。”胖子提著槍站起來，大大咧咧地跟在後麵。
一行人繼續在老林裡穿梭。
越往前走，地勢越低，植被也變得越來越稀疏。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濃重的地下河水腥味，混合著那種特殊的銅銹氣息。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老癢在一處長滿枯藤的崖壁前停了下來。
他用砍刀劈開厚厚的藤蔓，露出一個直徑隻有一米左右的隱蔽垂直洞口。
洞口邊緣用青磚做了簡單的加固，但磚塊已經風化得很嚴重，顯然年代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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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就是這兒。”老癢指著黑漆漆的洞口。
“當年我和我表哥就是從這兒下去的。下麵是個巨大的地下溶……溶洞網，連著那棵青銅樹的根部。”
吳邪走到洞口，打亮手電筒往下照了照。
光柱深不見底，隻能隱約看到兩側粗糙的岩石，以及洞壁上結著的一層厚厚的白色硝霜。
“深不見底啊，這得多少繩子才夠用？”胖子探頭看了一眼，直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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