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頜骨徹底鈣化鎖死，連一個微弱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她隻能用那雙恢復了清明、卻寫滿了不甘、甚至帶著一絲對命運嘲弄的黑白眼睛，死死地盯著吳邪和張起靈。
那眼神彷彿在說：“別管我了，你們趕緊想辦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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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線索！三叔他們既然能把那個變異的、二十年前的‘薑歲歲’帶到這兒來，還在祭壇光幕裡留下了警告，就一定留下了給她維持活性、或者延緩變異石化的辦法！”
吳邪紅著眼，像是一隻發了瘋的野狗，開始在這個空蕩蕩的防空洞裡瘋狂地翻箱倒櫃。
很快，他發紅的視線鎖定在了那張鐵皮行軍桌帶有鎖孔的抽屜上。
抽屜沒有鎖，或者說鎖早就被人生生撬壞了。
吳邪用力一拉，伴隨著鐵皮摩擦的刺耳聲，抽屜被拉開。
在一堆過期的絕緣防靜電手套和生鏽的螺絲釘中間，靜靜地躺著一本用黑色人造革包邊的、帶有濃烈八十年代時代特色的記錄本。
由於地下環境濕度的問題，本子的紙張已經嚴重泛黃、發脆。
吳邪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撥開封麵，翻到了第一頁。
那上麵，一行用英雄牌純藍墨水書寫的、行草風格極其囂張、透著一股子江湖梟雄氣概的字跡，瞬間躍入了吳邪的眼簾。
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吳三省的親筆字。
【1984年，五月十四日。秦嶺地下。】
【局勢徹底失控了。解連環那個瘋子在上麵沒攔住汪家的走狗，清道夫已經摸到了第三層暗道，我們被堵在這層防空洞裡了。】
【丫頭的情況比在西沙海眼還要糟糕一百倍。這破樹的‘物質化’功能根本就是個陷阱，它在強行讀取她腦子裡的現代記憶，同時在瘋狂抽幹她體內的太歲本源。她的半邊身子已經徹底變成了石頭，再走長白山這條線，她根本撐不到青銅門前。】
【我和起靈商量過了。絕對不能讓她落到汪家人手裡。汪家造她，是要拿她去填青銅門後的那個窟窿，去鎮壓那個吃人的東西。】
【我們在這裡找到了汪藏海當年留下的一處暗格。我們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把她‘凍’起來。用那件從長白山神道裡千辛萬苦帶出來的‘核心碎塊’。隻要那股極寒的能量不絕，就能強行壓製青銅樹的召喚，讓她的肉身不腐，靈魂不滅，進入永恆的靜滯狀態。】
【等二十年後的時局變了，汪家的人放鬆警惕。吳家的後人，自然會帶著這本筆記，帶她走完剩下的路。】
【丫頭，對不住了，隻能委屈你在這裡睡一覺了。——吳三省絕筆。】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後麵是幾張被人生生撕掉、邊緣參差不齊的空白頁。
吳邪看著那句“吳家的後人，自然會帶她走完剩下的路”，眼眶一陣酸澀，甚至連指尖都在發抖。
原來從二十年前起，他的人生，包括薑歲歲這個看似無厘頭的穿越者的人生，早就被他三叔那個瘋子，在這一張破爛的防空洞鐵皮桌子上，給死死地編織進了一張逃不脫的宿命大網裡。
難怪他會收到老癢的明信片，難怪汪家人會在西安火車站布控。
這一切，都是因為二十年的期限到了！
“核心碎塊……隕玉的核心碎塊在哪？！”
吳邪抹了一把眼淚，轉頭在防空洞裡瘋狂大喊。
“天真！這兒有個鐵箱子！被焊死了的！”
胖子在防空洞最角落的一處廢棄軍用抽水泵後麵，發現了一個足有半米高的綠色軍用密碼箱。
箱體表麵不僅有密碼鎖，還謹慎地澆築了厚厚的一層防水防火的火漆，縫隙裡還用粗大的鉛絲打了死結。
胖子現在根本沒時間、也沒那個腦子去破解什麼八十年代的軍用密碼。
他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手心裡，抄起地上的一根生鏽、沉重的鐵質撬棍。
全身兩百多斤的肥肉猛地往下一沉，將撬棍尖端死死插進了密碼箱的鎖扣縫隙裡。
“給胖爺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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