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式在吳山居上班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準時出現在吳山居門口。
牛馬這個準時/
準時，這是我上輩子被職場毒打後留下的唯一優良品質。
畢竟遲到扣錢，曠工扣錢，請假也要扣錢。
在資本家的算盤上，我的工資就是一盤散沙，經不住資本家兩下就沒了。
我推開門，鈴鐺響了。
吳三省不在。店裡隻有昨天那個年輕人。
那就是我們傳說中的吳邪同誌。
他正在櫃檯後麵翻著一本舊書，聽到鈴聲，看到我進來，擡起頭笑了一下：“林小姐，你來了。”
“叫林雪婷就行。”我環顧四周，“老闆呢？”
“三叔出去了，讓我先帶你熟悉一下。”他把書合上，站起來，“其實也沒啥，就是記記賬、整理整理東西、有客人來了招呼一下。”
“明白。”我點頭，“倉庫需要整理嗎？”
吳邪的表情微妙地頓了一下。
“倉庫……暫時不用。”他說，“三叔說倉庫裡的東西比較複雜，等他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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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複雜。
這四個字的含金量，我懂。
畢竟一個古董店的倉庫裡，除了古董，還可能堆著剛從某個千年老墓裡刨出來的冥器、沾著不明物質的青銅器、以及不知道有沒有詛咒的瓶瓶罐罐。確實“比較複雜”。
但我隻是一個文員。不多問，是我的職業操守。
“好。”我說，“那賬本在哪裡？”
吳邪從櫃檯下麵搬出一摞賬本。
我去，小小吳山居居然有那麼多賬本，想要給我下馬威，哼哼，小樣兒，小瞧我了吧。
隨後，我翻開第一本，然後沉默了。
怎麼說呢。這個賬本的異常混亂。
混亂程度堪比我被鹹豬手領導摸了大腿之後，那種亂七八糟，毫無邏輯，想一把火燒了公司的心情。
收入、支出、進貨、出貨，全混在一起。好比一部狗血的多角戀劇情，主角配角之間錯綜複雜糾纏不清的複雜關係。
有的地方隻有數字沒有說明，有的地方隻有說明沒有數字。像是某種神秘的暗號，隻有書寫這些暗號的人才能懂。
有的頁碼被撕掉了，有的地方潦草得像鬼畫符。真的，這一定是吳三省的獨特標記。不然，我實在無法把這個賬本和老狐狸吳三省聯想起來。
最離譜的是，有一頁上隻寫了四個字：“此處虧了”。
關於此處虧損的 how？why？what？when？where？who ？一概沒有。
我擡起頭，壓下心中對吳三省的疑惑，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和：“這賬本……一直是老闆自己記的？”
“嗯。”吳邪撓了撓頭，“三叔說他心裡有數。”
心裡有數？
這要是放在我們公司，財務來了能去提籃橋進修，審計來了能當場心梗去世。
“有筆嗎？”我問。
吳邪遞過來一支圓珠筆。
“有空白本子嗎？”
他又遞過來一本嶄新的賬本。
我挽起袖子，二話不說，就是幹。
來吧，小樣兒。讓你們感受一下二十一世紀的震撼。上輩子我被甲方折磨、被領導壓榨、被Excel函數虐到淩晨三點，這點賬本算什麼？
不就是從零開始建立財務記賬體係嗎？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我用了一上午的時間，把舊賬本的主要內容重新謄寫到新賬本上。
分類、編號、備註、日期、金額、經手人，每一項都捋得清清楚楚。
收入歸收入，支出歸支出，進貨和出貨分開登記。有疑問的地方用紅筆圈出來，待老闆回來確認。
吳邪在旁邊看了十分鐘，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敬佩。
“你這……太厲害了。”他翻著我整理好的新賬本，“我三叔的賬本我看了三年都沒看懂，你一上午就理清楚了。”
“這有什麼。”我頭也不擡，“Excel表格了解一下？數據透視表了解一下？要不是現在沒電腦和 AI，我能給你做出自動化財務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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