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遇蚩尤遺骸，獲得片段記憶“他是這麼說的。”老馬磕了磕煙灰，“那棵青銅樹。我們這兒的老人都知道，那棵樹不能碰，更不能聽它的聲音。以前有人想砍它的枝丫子，結果第二天就瘋了，跑到山崖上跳下去。後來就沒人敢靠近那片斷崖了。”
堂屋裡安靜了幾秒。
鍋裡的麵湯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竈膛裡的柴火劈啪響了一聲。
吳邪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中，胖子咽下了最後一口麵，喉結滾了一下，咕咚一聲。
張起靈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做這個思索的動作。
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老馬叔，那棵青銅樹，你見過嗎？”
“見過一次。二十年前，也是這個時候。當時也是老吳來，我帶他走近路，走到一半他讓我回去，說前麵危險。從那以後我沒再往深處走過。”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吳三省，“老吳，你自己小心。”
吳三省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出發的時候天剛蒙蒙亮。老馬站在院門口目送我們，煤油燈還拎在手裡，火光在晨霧裡晃成一個小小的亮點。
我們走的是老河穀路。不是因為近，是因為解雨臣給的資料裡標記的入口就在老河穀盡頭。
吳三省說繞山脊雖然安全，但會錯過入口的位置。
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入口在老河穀，也沒有解釋二十年前他為什麼讓老馬半路折返。
他隻是走在隊伍最前麵，手裡拿著指南針，不發一言。
老河穀比想象中更難走。沒有路，全是碎石和青苔。兩側的崖壁高得遮天蔽日，把晨光切成一條窄窄的縫。
河道早就幹了，隻剩下一層黑褐色的淤泥，踩上去會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腥味。像是花腐爛之後的甜腥。
走了大概四個小時，前方出現了岔口。兩條支流匯入主河道，形成一個Y字形。
左側的支流乾涸得徹底，河床上全是白色的鵝卵石。
右側的支流還有一線細細的水流，水色發黑，像是從煤礦裡流出來的。
“三爺，我們走哪條？”潘子問。
吳三省展開地圖，看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看向左側那條幹涸的支流。
“這邊。”
“三爺，你確定？”胖子探頭看了看那條黑水溝，“左邊看起來是死路，水都沒有。”
“正因為沒有水，才是對的。雨季的時候水會灌進墓道。汪藏海把入口設計在乾涸的支流下麵，就是為了避開地下水。”
吳三省說完就率先拐進了左側支流。
他的判斷對不對我不知道，但走了不到十分鐘，我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一聲很輕的、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從腳下傳上來的。蚩尤之牙在我腰間微微發燙。
我停下腳步。吳邪也跟著停下了：“雪婷，怎麼了？”
他叫我“雪婷”是從今天早上開始的。不像是刻意改口，是在今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遞給我筷子，順嘴喊了一聲。
喊完之後他自己倒先愣了一下，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吃麵。
吳三省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筷子在碗裡攪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低頭繼續喝湯。
我想老登一定在心裡罵吳邪沒出息。
黑瞎子也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不再是平時那種嬉皮笑臉，反而帶著些審視意味，似乎在確定什麼，然後自己給了自己一個答案。
“你聽到了嗎？”我問。
“聽到什麼？”
“某種金屬的聲音。”
吳邪側耳聽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但張起靈停下了腳步。他站在我身後三步遠的位置，微微偏頭，視線落在我腳下的地麵上。
“不是金屬。”他說，“是青銅，在很深的地下。它感覺到你了。”
“什麼東西會感覺到我？”
張起靈沒有回答。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我知道，這些謎語人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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