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阿寧林雪婷往前走了一步，蚩尤之牙已經貼上了門縫。
刀尖嵌進去的一瞬間，石門從中間裂開一道整齊的豎縫。門就這樣自己開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墓室，穹頂極高，手電筒根本照不到頂。
墓室正中央立著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麵和秦嶺鏡室裡的那麵一模一樣的銅鏡。
這銅鏡有著青銅框，石質鏡麵。
但鏡麵是亮的，沒有暗淡無光。
它正對著門口，映出了手電筒的光，也映出了持刀走進來的林雪婷。
解雨臣在門外伸手攔住吳邪。
“第三麵鏡子。毀鏡的人會看到所有時間線上的自己。你們在秦嶺毀那麵鏡子的時候，假貨出來了。這裡的鏡子會照出什麼，目前沒人知道。”
林雪婷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然後把戒指轉了半圈，邁步走進了墓室。
她站在銅鏡前，鏡麵上映出的不是她現在的樣子。
裡麵是另一個林雪婷。她穿著不屬於任何目前所知朝代的衣服，手裡握著同一把刀，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顴骨的舊疤。
這就是第一任林雪婷。
鏡中的女人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鏡子。
“你來了。”
鏡外的林雪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胖子在她身後悄摸小步往後退，鞋底蹭著石闆，聲音壓得極低。
“鏡子裡有人說話，胖爺的鏟子呢？…潘子，你鏟子借我一把。”
“死胖子，你自己有兩把！”
“兩把都不夠壯膽！”
鏡中的女人把手從鏡麵上移開，放在了自己的刀柄上。
她看著林雪婷，聲音很輕。
“你是最後一任。我不在了以後，汪藏海守了我三十年。你來了，替我謝謝他。”
“他在海底墓裡留了一張紙條。紙條上說：‘第四任發已得，持牙者輪迴有序。林氏為第五任。若有第六任，此物歸還。’”
林雪婷把戒指舉起來，讓鏡子裡的人看到，“第五任在秦嶺留了戒指。她死在青銅門外。她說：第六任，別學我’。”
鏡中的女人看著那枚戒指，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手從自己刀柄上移開，按在鏡麵上。
她的手指和鏡外的戒指隻隔了一層鏡麵，像是隔了一層水麵，又像是隔了幾千年。
“她是個好孩子。第四任走得太早，她一個人撐著。撐了三百年。”她的聲音很低，像怕驚醒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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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的時候告訴她…下一任來，別讓她照鏡子。她果然沒讓你照。她把鏡子鎖在秦嶺，自己死在門外，就為了你能走到這裡。”
林雪婷把手按在鏡麵上，和鏡中人的掌心重疊。
林雪婷說：“最後一程我自己走。你告訴她：不用留戒指了。我帶了刀。”
她擡起右手，蚩尤之牙發出一聲悠長的低鳴。不是攻擊，是告別。
刀尖上的銀白光芒從她的指縫間溢出，一縷一縷地飄向鏡麵，像是有人在鏡子裡點了燈。
鏡中的女人從鏡框內側緩緩退開。
她退的時候腳步不快，但在鏡麵裡越退越遠，最後變成一團極小的光點，融進了青銅門的銀白色微光裡。
鏡麵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裂縫一路延伸到鏡框底部，然後整麵鏡子無聲地碎成無數細小的石片。
這些石片從鏡框上剝落，掉落在石台上。每一片碎片上都映著她自己的臉。
無數的林雪婷疊在一起，最終全部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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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裡暗了下來，隻有蚩尤之牙還在發光，像夜航船的燈火。
林雪婷把刀插回刀鞘，彎腰從石台上撿起一片鏡子碎片。
碎片很小，隻有指甲蓋大，邊緣是鈍的，並不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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