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的蛇毒徹底清了。
清完後的第二天，她開始收拾行李。
解連環靠在門框上，看她把迷彩服一件一件疊好塞進背包裡。疊得比潘子疊被子還整齊。
“阿寧，你這就走？”解連環問。
“白吃白住了兩周，再不走你該收我房租了。”
“…我又沒說要收。”
“你那表情說了。”
阿寧把背包拉鏈拉上，站起來。
“回北京。那邊還有幾個沒處理完的活兒。”
解連環沒接話，而是另起了話頭。
“你麂皮用得不錯。”
阿寧愣了一下。
“什麼？”
“麂皮，就是擦青銅器的那塊。你用得不錯。”
解連環從貨架上拿下一個青銅香爐，擱在她麵前。
“店裡缺個會擦青銅器的。三哥不在，我一個人擦不過來。你要是願意留下，工錢按文員算。”
“包吃住，住倉庫旁的空房，跟林雪婷對門。”
阿寧看著那個青銅香爐。
香爐不大，是明代的，爐耳上刻著兩條螭龍。
她之前擦過一次，用解連環給的那塊麂皮，擦完之後解連環檢查了三遍，挑了下眉毛，說了句“還行”。
那是她從認識解連環以來，聽他說的最好聽的話。
也不知道是和他有什麼仇還是有什麼怨，總是說些讓人難受的話。
“文員都幹什麼？”阿寧問。
“記賬，整理情報，擦青銅器。還有……”解連環指了指櫃檯後麵正在整理賬本的林雪婷，“跟她當同事。”
阿寧看向林雪婷。
林雪婷正趴在櫃檯上對賬，她嘴裡叼著一根胖子昨天從巷口小賣部買的五毛錢棒棒糖。
胖子買了六根，分了她兩根。
“你那兒還缺人不？”阿寧把背包放下。
“缺，這裡什麼都不多，就賬本多。”
“那行，我留下。”
入職手續是林雪婷辦的。
她從上輩子當行政的經驗裡翻出了一套完整的入職流程。
填表、登記、分配工位、介紹同事、交代注意事項。
她甚至還從抽屜裡翻出了一張空白的員工登記表，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印的，紙張已經泛黃了，擡頭印著“吳山居員工信息登記表”幾個字。
“你什麼時候弄的這個？”吳邪在旁邊探頭看。
“上個月，為了以防萬一。”
“防什麼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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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你三叔突然招人。他不打招呼就招人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上次招我是看店，上上次招胖子是路上撿的，再上上次招黑瞎子是…唉，算了，黑瞎子好像不是他招的。”
“我是解家派來的。”黑瞎子在門口擦匕首，頭也沒擡。
“行，你是借調的。”林雪婷把登記表拍在阿寧麵前，“填吧。姓名、年齡、籍貫、特長、緊急聯繫人。緊急聯繫人可以不寫，我上輩子填表從來都不寫緊急聯繫人，反正寫了也沒人打。”
阿寧拿起筆。
筆是林雪婷常用的那支圓珠筆，筆桿上貼著一張已經磨得模糊的小貼紙，上麵寫著“林雪婷的筆，用了一定要還”。
“你上輩子？”阿寧邊填邊奇怪地問。
“口誤。是上份工作，那份工作對我來說就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林雪婷麵不改色說。
阿寧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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