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會死在你前麵林雪婷愣了一拍，然後笑了。
“沒想好。可能都想，也可能都不敢。”
“什麼叫‘都想’？”
“就是…”林雪婷把戒指轉回來，看著湖麵上被風吹碎的月光。
“吳邪每次給我奶糖的時候，我都覺得那糖是溫的。因為他手指太燙。黑瞎子每次說順路，其實沒有一次是順路。小哥每次轉身離開，腳步都比來的時候慢。解雨臣換了袖扣，銀的，跟我戒指同款，其實我注意到了，但他也不說破。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貪心了。”
“貪心什麼？”
“貪心想要所有人。全都想要。你說感情方麵吧？吳邪給的糖是甜的，黑瞎子送的外套是暖的，悶油瓶教的鎖腕到現在手腕上還留著他手指的溫度，解雨臣那副銀袖扣每次在檯燈下反光我都覺得他在看我。”
阿寧沉默了一會兒。
“你上輩子…不是，是上份工作結束的時候，有什麼遺憾？”
“遺憾太多了。沒休完的年假，沒罵出口的髒話，沒刪乾淨的瀏覽器記錄，還有，沒跟任何人說過‘我喜歡你’。也不是不想說，實在是沒遇到值得說的人。”
“那你這輩…這次遇到了幾個？”
林雪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低頭看著自己左手上的兩枚戒指，無名指的位置還空著。
那個位置像是被預留好的，等著有人來填上。
“好幾個。”她終於說。
“那就都要。”
“什麼？”
“你剛才自己說的，這輩子挺好的。比上輩子強，上輩子你什麼都沒留下，這輩子你有很多東西。這些東西都是別人給你的，你全留著。他們願意給，你憑什麼不能要？”
林雪婷看著她，過了很久才恍然大悟道：
“阿寧，你以前是談判專家嗎？”
“不是。”
“那你為什麼每句話都說得我沒辦法反駁，還很有道理？”
“因為我是雇傭兵。雇傭兵最擅長的不是打架，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阿寧站起來，把軍刀插回腰間，“走了。明天還要上班。”
兩個人沿著湖邊往回走。走到吳山居巷口的時候，阿寧忽然停住了腳步。
“林雪婷。”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的軍刀留給你。”
林雪婷轉頭看著她。
“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你剛才說，每任持牙者都會給下一任留東西。我不是持牙者，但我是你的同事，也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間也應該留東西。”
阿寧把軍刀從腰間拔出來，看了看刀身上被蛇沼磨出來的細痕。
“這把是潘子託人從雲南帶回來的新刀，上次那把舊的已經彎了。這把還沒開過刃。等我用一陣，開了刃，以後你要用的時候再來拿。”
“那你呢？你不用了？”
“我說的是以後。以後的事誰知道。也許我會死，也許我不會。”
“但如果我會死，我一定死在你前麵。”
林雪婷把她的手從軍刀上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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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死。你是吳山居的第二個文員，我是第一個。按員工編號你排我後麵。吳山居的員工守則第一條：新員工要聽老員工的。老員工讓你別死，你就別死。”
阿寧笑著問：“這條守則是你現編的吧？”
“對。但明天我就寫進員工手冊裡。再讓解連環蓋了章，到時候就是正式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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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看著她，嘴角那箇舊傷往上彎了一下。她把軍刀插回腰間，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雪婷。
“林雪婷。”
“嗯？”
“你那頂帽子戴歪了。左邊高了右邊低了一些，你以前在夜市擺攤的時候是不是從來不照鏡子？”
“……你怎麼知道我帽子歪了？”
“剛才在西湖邊，風吹的。你站起來的時候沒整理。歪著走了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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