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一債主聞青出現後，聞無咎像被人撕掉了一層皮。
他臉上的平靜碎了。
不是愧疚。
是厭惡。
“你為什麼還在？”
聞青看著他。
“因為你沒還。”
她的聲音很輕。
輕到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可命書認她。
第一債主四個字懸在長街上，比任何黑契都重。
聞無咎冷笑。
“你不過是我當年用剩的一縷影。”
“連魂都算不上。”
“你憑什麼審我？”
聞青說：“憑我是你第一個借命的人。”
聞無咎眼神驟冷。
長街兩側的命牌忽然齊齊轉向聞青。
那些被他養了多年的借命人開始開口。
“她自願的吧？”
“姐姐救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一家人哪有欠不欠？”
“都死這麼多年了，還計較什麼？”
每一句話都像發黴的舊布，裹住聞青單薄的影子。
她的身體一點點變淡。
沈霧看得很清楚。
這是聞無咎最早學會的招數。
用親情把債糊住。
糊到債主自己都不好意思討。
溫照青當年為什麼打斷他的手，沈霧現在徹底明白了。
有些人不是誤入歧途。
是從第一步開始，就覺得別人該給他讓命。
沈霧擡手，親緣燈亮起。
“親緣不是免債牌。”
燈火落在聞青身上。
那些聲音瞬間被燒斷。
聞青的影子重新穩住。
她看向沈霧，眼裡有一點很淡的溫柔。
“你是溫姐姐養大的孩子？”
沈霧點頭。
“是。”
聞青笑了一下。
“她一定罵你很多。”
沈霧說：“罵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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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聞青看向聞無咎。
“她罵人，說明還想把人罵回來。”
“她後來不罵你了吧？”
聞無咎臉色難看。
聞青說：“那就是不要你了。”
這句話比任何審判都狠。
聞無咎猛地擡手。
黑霧化成利爪，直抓聞青喉嚨。
謝硯辭攔在沈霧身側，卻沒去擋。
沈霧也沒動。
因為聞青自己擡起了手。
她沒有術法。
隻有一根細得快斷的壽線。
那根壽線曾經被聞無咎偷走，纏在他命牌最深處。
現在壽線回到她指尖。
她輕輕一拉。
聞無咎動作驟停。
他的臉色白了一瞬。
命書落字。
第一債，親姐壽線。
追還。
聞無咎咬牙。
“我若還你，我早就死了。”
聞青看著他。
“那你本來就該死在那一年。”
長街猛地一震。
所有借命人的臉色都變了。
這句話太直。
直得把他們最怕的真相擺了出來。
很多人能活，不是因為他們該活。
是因為有人替他們死了。
沈霧擡手。
命書、親緣燈、壽元燈同時壓向聞無咎命牌。
聞無咎終於不再留手。
他扯開衣袖，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命名。
沈崇山。
顧清瑤。
謝承禮。
顧清禾。
還有數不清的借命人。
他把所有人的債都縫在自己身上。
每一筆都可以替他擋一次審。
“想審我？”
聞無咎笑得陰冷。
“先審完他們。”
他擡手一抓，沈崇山的影牌飛到身前。
沈崇山本體還在舊產房外奄奄一息。
影牌卻被聞無咎捏在手裡，當成盾牌。
沈崇山慘叫聲從現實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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