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拒了好幾輪,林九最後還是一副“行吧行吧我勉強收下”的樣子,把兩個大洋給收了,揣回了懷裡。
緊接著,他看著二徒弟那雙亮晶晶、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輕咳一聲,對宋栗鬆了口:
“莊上吃得比較素,你要是不嫌棄,以後就跟著我們一起用點兒。”
“不嫌棄不嫌棄。”宋栗隨便擺了擺手,壓根不在意。
她可不是原裝的宋栗。
穿越之前的她,是1959年生人,窮過、餓過,最懂底層日子有多難。
剛剛林九但凡再多客套一句、跟她討價還價,她真能當場打包跑路,半點不猶豫。
見宋栗答應得這麼乾脆,林九轉頭過去,瞪大眼睛,無辜的看向還在眼巴巴盼結果的文才。
你看,人家自己都說不介意。
再說了,他們師徒跟這姑娘非親非故,收點補貼反而乾淨,免得外人瞎猜他們別有目的。
文才哪裡猜得透自家師父的小心思。
他心思單純,一聽說宋栗能留下來吃飯、有落腳地了,瞬間放心了。
樂嗬嗬的,搖頭晃腦端著托盤就進了涼亭。
“師父、師兄,吃飯啦!”
他轉頭看見晾衣桿旁正在晾衣服的宋栗,又趕緊喊了一嘴:
“小栗,你也快來吃!”
說完,他偷偷對著主位上的林九擡了擡下巴,扭頭對她小小聲補了句:
“我師父從不騙人,答應你的肯定算數!”
林九拿筷子的手猛地一頓:“……”
這傻徒弟!
直接把他架死了,想反悔都沒台階下。
宋栗擰了擰手裡濕噠噠的布,順手把褶皺扯平,這才笑著沖文才點頭:
“馬上來。”
飯桌上,宋栗端著碗琢磨了一會兒,放下筷子看向林九。
“林道長,昨天和今天的葯錢我回頭結給你。
還有,明天開始你門口那小竹簍和鋤頭借我用下唄?我自己上山採藥就行。”
“拿去用。”
借工具都是小事。
林九真正意外的是別的,他擡眼:
“你還懂醫術?”
宋栗微微一愣。
她昨晚跑了大半夜,早就離酒泉鎮老遠了。
這地方沒人認識她,原身的家人重男輕女,把她賣給黃員外以後,就當她死了。
按理說,也不可能找過來。
也就是說……
她好像可以不用再裝得小心翼翼,可以放開點活了?
她正低頭猶豫著呢,旁邊秋生塞了一嘴菜,含糊不清插了一嘴:
“她何止懂啊!今早她就抿了下嘴,直接把你昨晚開的藥方全嘗出來了!”
林九瞳孔微縮,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那她豈不是知道,他昨晚偷偷讓文才多加老薑搞小動作的事了?
瞬間,林九耳後根緋紅一片。
他乾脆不接話,端起碗擋住半張臉,埋頭喝粥,假裝無事發生。
宋栗看著他,嘴角悄悄勾了點笑意。
“林道長,這邊郊外看著亂石遍布,土地貧瘠,可是好像還挺適合種蔥薑這些作物的。”
“咳……”
林九差點一口粥噴出來。
隻能半擡眼皮,僵硬對她點頭:
“呃……嗯。”
這姑娘是在點他呢!
旁邊倆徒弟端著碗,肩膀瘋狂抖,憋笑憋得快要內傷,又不敢真笑出聲。
生怕師父惱羞成怒,回頭一人又挨一腳。
宋栗也不戳得太破,讓他沒了臉。
她安安靜靜喝粥,一雙杏眼帶著笑,看著師徒三人這窘迫又好笑的樣子,下飯得很。
吃完飯,早上全程摸魚的秋生,被林九精準抓去洗碗收拾。
太陽慢慢升高,涼亭底下曬不到太陽,格外涼快。
宋栗早就把昨晚那點小插曲翻篇了,乾脆搬個小闆凳坐院子裡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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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文才送了碗葯過來,剛放下就被林九叫進了書房。
“師父?咋、咋了?”
文才懵懵懂懂跨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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