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謝厭其人一場瓢潑大雨，把整個世界沖刷得乾乾淨淨。
唯獨穿過密林的那條小溪，被山洪攪得渾濁，成了奔騰咆哮的急河。
雨一直下到十五號傍晚，才堪堪收了勢頭。
林九半蹲在河岸邊，往後梳的短髮上還帶著歷經細雨的潮氣。
他盯著腳下湍急翻滾的河水，暮色碎在水麵，映進他眼底，一點點凝出沉甸甸的憂慮。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少女，低聲開口：
“小栗，你確定用你的血引他？這麼急的水流，他真能聞見？”
宋栗站在一塊巨大的鵝卵石上，一身墨綠衣裙被晚風掀得輕輕翻飛。
她手裡攥著一把小刀，指尖微微收緊，眉眼間是沒得選的決絕。
“你們既然肯為我過來，”她垂眸，聲音輕卻篤定，“我隻想讓你們，都平平安安的回到義莊。”
話音落下，她低頭擡起左手，刀刃抵住食指，緩緩用力。
白皙粉嫩的指腹瞬間被劃開一道口子，鮮紅的血珠猛地湧出來，順著指節、手背滑落。
一滴接一滴，砸進湍急的河裡，被水流卷著，一路沖向下遊。
宋栗慢慢蹲下，把手心翻轉，讓受傷的手指垂在河麵上方。
血珠不間斷往下掉。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眉心輕輕皺起，疼得蹙出一道淺淺的褶子。
“林師傅，不管能不能成，我都得試……”
“我不想拖累你們任何一個。”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暮色濃稠得化不開。
林九幾乎看不清她抿緊的唇瓣，還有睫毛輕輕顫動的弧度。
他沒再多說，默默站起身，就這麼安安靜靜陪著她，守在河邊等。
一旁的蔗姑實在看不下去這一蹲一站、悶不吭聲的兩個啞巴，忍不住開口：
“不再往林子深處走走？”
宋栗搖搖頭：
“不行，這兒離黃家別院不算遠，再靠近就會被別院的人察覺，隻能等他自己出來。”
林九轉頭覷了蔗姑一眼：
“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非要跟過來湊什麼熱鬧？”
蔗姑被噎得一哽，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不服氣地撅起嘴，扭頭看向別處。
可餘光卻不受控製地黏在宋栗那根不停滴血的手指上。
眉心猛地一皺，心疼的感覺瞬間蓋過心底那點莫名泛酸的醋意。
她懶得跟林九掰扯，下巴一揚，哼了一聲，繞開他蹲到宋栗右邊。
直接掏出帕子，不由分說地按住那根流血的手指，仔仔細細包紮起來。
一邊包，一邊小聲嘀咕：
“你當自己是北極星呢，誰都圍著你轉？我就是怕小栗在河邊流血流多了，直接暈過去。”
林九：“……”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
而且她有這麼好心？
他可沒忘，以前米其蓮給他送水果，這位師妹可是直接連桌子都掀翻了。
還放話說，再來送東西，她便一鎚子直接把她打下山。
還罵人家米其蓮嫁了人也不安分，妄想一腳踩兩條船。
那潑辣樣子，林九至今記憶猶新。
宋栗垂眸看著蔗姑低頭認真包紮，鼻尖都憋出一層細汗，原本蹙緊的眉心慢慢舒展。
她騰出另一隻手，掏出自己的手帕，輕輕擦去蔗姑額頭、鼻樑上的汗珠。
蔗姑猛地擡頭，一臉錯愕。
就見宋栗抿著唇，朝她淺淺笑了一下。
蔗姑瞬間別開腦袋，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蓋住眼神，飽滿的嘴唇不自覺地歪來扭去。
她搞不懂了。
這女人幹嘛？
討好她？
師父說了，不能見死不救，可這女人怎麼回事？
宋栗怎麼不和米其蓮一樣？
這樣她就好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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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栗這麼一搞，蔗姑便覺得心裡怪怪的，也下不去手去對付她。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蔗姑站起身，時不時用眼角偷偷瞟著身邊的宋栗。
她心裡開始盤算起亂七八糟的念頭：
雖說她喜歡師兄，可師兄眼裡從來沒她。
宋栗看著軟乎乎、心腸又好，要是她跟林九湊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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