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失血過多清晨的酒泉鎮，裹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天剛蒙蒙亮，街上的攤販就已經支起了攤子。
賣菜的、吆喝早餐的，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一點點把鎮子的晨靜吵散。
熱鬧的街巷裡，忽然傳來幾道急促的喊聲：“借過！麻煩前麵讓讓！”
警局門口，謝厭和宋純正焦灼地站著，聞聲立刻擡眼望過去。
就見四目道長押著一串被綁住的人走在前頭，身後跟著幾個村民，兩兩一組，擡著兩副擔架，腳步匆匆。
視線掃遍隊伍，壓根看不見林九和宋笠的身影，宋純心頭一緊，往前跨了一大步，盯著四目急聲問：
“我姐姐他們呢？”
四目抿緊嘴唇，眼神躲閃，實在沒法開口告訴她，一個多時辰之前，宋笠遭遇的兇險場麵。
旁邊跟著的幾個年輕村民也全都閉緊嘴巴，一聲不吭。
宋純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眼眶唰地就紅了，濕漉漉的水汽直往眼底攢。
一旁的謝厭，雙手拳頭越攥越緊，指節泛白，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四目餘光瞥見他這副模樣，生怕他當眾壓不住火氣鬧出事，趕緊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拉到旁邊的街角。
他壓著聲音開口：
“賣身契的事先放一放，小笠出事了，我師兄帶著秋生，已經送她去醫館治傷了。”
這番話沒藏住半點，剛好被身後偷聽的宋純聽了個正著。
不等旁邊的村民伸手攔她，宋純身子一鑽，直接擠進人群，頭也不回，朝著醫館的方向狂奔而去。
謝厭擡腳就想跟上去，可目光一掃街口，腳步驟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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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外頭，宋藹夫妻倆帶著個半大的小男孩，一家三口正往警局這邊走來。
看清三人的瞬間，謝厭的眉頭狠狠擰在一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宋藹壓根不知道昨夜發生的所有風波，一早被巡警上門通知，說警局需要他出麵做人證，便帶著妻兒趕了過來。
他還以為謝厭依舊跟著黃員外做事，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快步走上前搭話。
“早啊，你也是黃老爺請來的證人？那正好，咱們一塊兒進去。”
謝厭眼皮一眯，眸光冷沉，腦子裡瞬間竄出無數猜測，所有可能性，最後都指向一個最壞的結果——
黃員外這是打算倒打一耙。
四目走上前來，瞥了眼樂嗬嗬不知情的宋藹一家三口，擡手拍了拍謝厭的肩膀。
“別急著走，小笠拚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她的名聲，得靠你穩住。”
說完他俯下身，湊在謝厭耳邊低聲叮囑。
讓他待會兒上堂沉住氣，少開口說話，先等著，等黃員外把所有說辭、所有底牌全都亮出來，再拿出賣身契，直接堵死對方所有退路。
要知道民國初立，最看重百姓的人身自由。
坊間奴僕隻有長短雇傭契，算是正經務工合約，像強行簽下、買斷一輩子人身的賣身契，早就被官府明令作廢，屬於違規契約。
謝厭壓下眼底翻湧的擔憂，對著四目輕輕點頭，沉默跟在擔架後頭，擡步走進了警局。
宋藹站在原地，看著謝厭全程不理會自己，還和陌生的四目低聲交談，隱約聽見兩人話裡帶著宋笠的名字，心裡莫名發慌。
可他一想到自家竈台底下，那剛到手還沒捂熱的二百兩銀子，指尖用力攥了攥，咬咬牙，拽著老婆孩子，跟著走進了警局。
另一邊，醫館裡頭。
秋生一路背著宋笠，氣喘籲籲衝進醫館。
林九動作極快，直接喊起還沒開張、剛收拾妥當的大夫，一行人快步走進後院治傷的隔間。
見他們進了裡屋，秋生才敢鬆了口氣，擡手抹了把後頸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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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掌心一抹上去，他餘光就瞥見一片刺目的紅。
秋生猛地側頭一看，瞬間僵住。
自己右肩大半截褂子布料，全都被宋笠滲出來的血浸透了，紅得觸目驚心。
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懸到了嗓子眼。
他立馬起身，在治傷室門口來回踱步，焦急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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