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笠已經挪到桌旁坐好了。
秋生沒關門，就讓那門敞著，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扯了把圈椅坐下：
“說吧，找我什麼事？”
宋笠把那木盒子推到他麵前，打開蓋子，把丹藥的功效清清楚楚說了一遍。
“你店裡去的都是女客。我這丹藥也是針對女人的，能不能掛在你們店裡代賣？”
秋生端起來湊鼻子底下一聞，立馬就知道這是好東西。
“原來你前陣子關在屋裡就搗鼓這個呢。”
他嘴裡嘀咕了一句，“不過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姑媽管進貨，我隻管賣。”
宋笠眨眨眼：“那過幾天你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你姑媽？我想跟她談樁生意。”
“過幾天？”秋生有些意外，“你要出莊？你聽到我們說去看戲的事了？”
“看戲？”宋笠也愣了，“我不知道啊。”
秋生“哦”了一聲，隨口說沒什麼，是他師父說過幾天讓他們去鎮上玩一趟。
宋笠點點頭：“方才說的事，還得請你幫幫忙。”
秋生兩條胳膊交叉擱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笑著，半開玩笑地開口：
“對我有啥好處啊？”
宋笠也笑了：“隻要不是以身相許，不過分的要求，你都可以提。”
“哦？”秋生右邊眉毛一下挑了起來。
他餘光往門外一瞟。
林九坐在亭子裡，手裡握著毛筆低頭畫符，可那眼神總時不時飄過來，生怕他在這兒胡說八道似的。
秋生努了努嘴，忽然壞笑一聲，探過臉來：
“喂，你跟我姑媽談完了，能跟我們一起去看戲不？早點去人少，不擠。”
宋笠有點不敢相信：“就這？”
秋生一臉正經：“當然。”
宋笠：“大家都去？”
秋生又點頭：“當然。”
這對她也沒啥壞處，宋笠便應了。
秋生應下宋笠的請求，高高興興跑了出去。
一進亭子就一把撈住文才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嘀嘀咕咕說起小話來。
說著說著，秋生就時不時發出一陣怪笑。
文才雖然聽不太明白，也跟著傻乎乎地樂。
說完，兩人齊刷刷坐下來疊元寶，動作默契得跟商量好了似的。
林九眯著眼看了他們一會兒，不動聲色地沉下聲：
“你們兩個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秋生立刻擡起眉毛，一臉無辜：
“沒有啊，過幾天去看戲嘛，我們心裡高興！”
文才趕緊附和：
“高、高興，師父也應該高、高興！”
秋生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文才立馬捂住嘴不敢吭聲了。
林九放下毛筆，兩根手指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麵：“我為什麼該高興？”
文才縮著被踹疼的腳趾，支支吾吾了半天：
“沒、沒什麼，師父也要去看戲的，是，是該高興。”
高興也不會在你們麵前高興，林九傲嬌收回眼神，隻用那方黑沉沉的鎮紙，把桌角一張被風吹得直翹邊的黃符結結實實壓住。
隨後便取了新一張空白符紙過來，屏息凝神，清空繁雜思緒後，這才緩緩下筆。
秋生無意探頭看了一眼，發現那符比林九平時畫的鎮煞符更加複雜。
林九畫了一早上，秋生看他用了很多張黃紙，可手邊被他好好壓住的，也僅有三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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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紙簍裡，卻快堆滿了。
他一肘撐住桌麵，探頭過來，“師父，這又是管什麼用的？”
林九筆走龍蛇，語氣又恢復了以往的平淡:
“上次蔗姑的事，你不是沒看到。”
“鬼上鬼身，雖然少見，但不是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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