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決定割斷宋笠的手指在碗沿上來回摩挲，一圈，又一圈。
像在逼自己把那些不該滋生的情感斬斷，她沒思量太久，一股腦兒把打算全倒了出來——
明早她要搬去鎮上，先租個院子養傷。
說完，她擡了擡眼皮飛快地掃了他一眼他的反應，又垂下去。
林九沉默了。
胸口驀地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悶，堵在喉嚨口，話都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停了足足好幾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可以自己做主任何決定。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過來找我。"
宋笠嘴角勉強往上提了提，忍著眼底那層奇怪的失落，佯裝淡然別開臉去看荷花：
"秋生有時也在鎮上的，我可以找他。
不過林師傅往後要是有空，可以去我那兒坐坐，一起喝杯茶。”
她扭頭回來，看著林九又補充了一句:“等我找好位置，我會叫秋生轉告你。"
林九停了快三秒，才擡手捏起擱在碗沿上的筷子。
舉起來，半天下不去。
因為宋笠自己站起來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跟他拉開距離，然後低下頭，朝他認認真真行了個謝禮。
"謝謝林師傅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我想等阿純回來，收拾好東西，明早就去鎮上。
這樣阿純也不用為了買肉來回跑了。"
林九並指捏著筷子，腦子還沒把胸口那股說不清的悶勁兒琢磨透，嘴上已經自動回了：
"這樣也好。明早我叫秋生再走一趟，不然你們兩個姑娘在野外不安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回去以後，記得按時吃藥。"
宋笠扶著柱子，又朝他頷了頷首。
然後轉過身，扶著牆，輕輕緩緩地挪回自己屋裡。
從始至終，脊背挺得筆直。
愛情罷了，沒有她也能活。
文才好不容易用小魚乾哄住貓，幫它把爪子上的傷包好了。
抱著貓出來時，發現涼亭裡就剩林九一個人坐在那兒發獃。
筷子還捏在手裡，卻懸在半空。
眼睛盯著宋笠方才坐的那張石凳，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師父？"
“嗯。”林九一頓，這才動筷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裡，表情淡然得跟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弄好了先去洗手。"
"……好。"
文才把貓放下，蹲在地上撓著貓下巴，無奈地搖搖頭：
"魚乾沒有了。等，等秋生回來，就有零食吃，吃了。"
石桌上，林九又夾了一筷子文才炒的茄子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嘴裡突然發出一聲"嘎嘣"的脆響。
又鹹又苦的味道漸漸在嘴裡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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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腮幫子頓了頓，忍著心裡漫上來的一陣又一陣的難受，把那一大口粗鹽和著菜咽了下去。
然後他又夾了一筷子。
罷了。
以前不也這麼過來的。
怎麼不能過了。
————
天色快要擦黑的時候，義莊院門外才傳來“吱呀”一聲，自行車剎車的摩擦聲在寂靜的野外格外清晰。
等待了許久的文才快步上前拉開木門。
院裡那隻狸花貓嗖的一下竄了出去，搶在前頭湊到車邊迎接。
狸花圍著自行車不停繞圈，一聲聲喵喵叫個不停。
宋純懷裡抱著鼓鼓囊囊的大包裹，小心翼翼避開亂竄的貓，從自行車後座輕巧跳了下來。
“這貓是哪兒來的？”
“這、這是隻野貓。”文才伸手接過兩人手裡的兩大包東西，對著貓咪嘬嘴逗了兩聲，擡腳慢慢把它引回了院子裡。
秋生鎖好自行車，隨手把車鑰匙揣進衣兜。
他垂眼瞥見小貓高高豎起來的尾巴，嘴角微微一揚，輕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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