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想他趁著菜還沒上來，劉姑媽一把將秋生拽到角落，壓低聲音盤問。
秋生脖子扭來扭去，東張西望，嘴上漫不經心：
“哎呀您真是想多了，我跟她就是小孩兒處著玩，您別瞎操心。”
劉姑媽半信半疑，正想再問兩句，就看見秋生沖座位上的宋純扯了扯嘴角，做了個歪鼻斜眼的鬼臉。
宋純坐在那兒正喝果汁，一眼掃過來，嘴裡的吸管差點噴出去，憋著笑扭過頭。
立馬也回了一個更醜的鬼臉。
劉姑媽:好嘛，一個五歲，一個最多三歲。
她真是多慮了。
劉姑媽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轉身走回座位。
宋純頭一回來這種餐廳吃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被秋生這麼一打岔，她倒是放鬆了不少。
劉姑媽給宋笠點的蘑菇意麵和玉米濃湯，輪到宋純這個半大姑娘，直接給點了牛排和果汁。
菜還沒上齊，劉姑媽眼尖，瞧見服務員端著牛排過來，擡手朝她一指：
“小孩兒多吃肉，身體才長得結實。”
服務員叮叮噹噹把一整套西式餐具擺在宋純麵前——刀、叉、勺，大小好幾把，排了一小溜。
宋純又緊張起來，小臉“唰”地紅到耳根。
她手指頭縮在桌底下，悄悄拽了拽宋笠的裙擺，拽了兩下。
宋笠低頭看了眼自己碟子旁邊——
一把叉子，一把湯勺，再沒其他的了。
她暗暗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往宋純那邊側了側身，嘴唇貼著她耳朵根子說：
“姐姐也不會。你看他們怎麼弄，跟著學就行。”
座位對麵，文才和秋生餓得前胸貼後背。
今天跑了半天看房子，又推著車滿街轉，肚子裡早就唱空城計了。
文才不懂那些彎彎繞，叉子一插，直接把整塊豬排叉起來，張嘴就咬。
秋生倒是跟著劉姑媽來過幾回，門兒清。
但他不愛吃正餐，這會兒一手抓了個蛋撻，三口兩口往嘴裡塞。
宋純愣了愣，總覺得他們兩個吃得有些不對，於是問宋笠:
“姐姐，要跟哪個學？”
宋笠啞然。
兩姐妹默默坐了片刻，齊齊扭頭看向右側主位上的劉姑媽。
劉姑媽手裡握著刀叉，瞧了她們一眼，嘴角壓著笑，也沒說話，隻管把自己切牛排的動作放慢。
切成均勻的小塊後，叉起來送進嘴裡嚼，全程沒擡眼看她們。
她隻顧吃自己的，目光都不往宋純那邊飄，生怕多看一眼就把小姑娘看得更拘謹了。
宋純盯了一會兒，手指頭動了動，終於壯著膽子拿起刀，學著劉姑媽的樣子切下去。
牛肉一入口，她圓溜溜的眼珠子“唰”一下亮了起來。
小孩兒心思全寫在臉上。
她飛快地把肉嚼爛咽下去，沖正好擡眼看她的劉姑媽呲牙一笑，又趕緊湊到宋笠耳朵邊，壓著嗓子說：
“以後我掙了錢，天天帶你來這兒吃牛排，好嫩啊！”
宋笠正卷著碟子裡的意麵，哭笑不得：
“天天吃？那我得膩死在這兒。”
秋生餓死鬼投胎似的，兩口乾完一個蛋撻，嘴還沒擦乾淨，手已經抄起刀，狠狠切下一大塊豬排肉塞進嘴裡，邊嚼邊含糊不清地跟宋笠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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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膩你就點番茄味的！酸甜口，我師父也愛吃那個。”
他還在那掰著手指頭數這店裡有什麼肉、什麼醬，可宋笠一聽到“師父”兩個字，嘴角剛翹起來的那點弧度就僵在了半空。
她腦子裡冷不丁冒出個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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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莊冷冷清清，他一個人坐在那張桌子前麵，桌上什麼都沒有。
這麼久了，她見過他幹過各種各樣的活，卻從來沒見他自個兒開過火。
宋笠叉子卷著麵條，送進嘴裡嚼了兩下，越嚼越沒滋味。
秋生說了半天，一扭頭髮現宋笠連咀嚼都慢下來了。
他放下叉子，巴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咧嘴笑著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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