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一次請安眾人皆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無論是身居九嬪、獨居主殿的賀漣漪、葉霜姿、冷晴微三人，還是屈居偏殿、位份低微的婕妤美人，個個穿戴規整宮裝，髮髻端莊利落，妝容素凈得體。
初入深宮，但她們知曉這是第一次在太皇太後與後宮高位主位麵前露麵，一言一行皆關乎往後在宮中立足的根基，無一人敢偷懶怠慢，皆是提前整理妥當，結伴往慈寧宮趕去。
就算她們想對其他人出手，或是故意晚到，也不能挑在這個時候，這可是太皇太後，不是皇後。
一時之間，各宮宮道之上，皆是步履輕緩、垂首斂眉的新晉宮嬪，氣氛肅穆拘謹。
反觀後宮幾位老牌主位，態度截然不同。
端妃、淑妃，素來守禮，準時抵達慈寧宮偏殿候立，，甚至不太守禮的劉貴嬪也到了，她們皆是表麵神色淡然從容，麵上無半分波瀾。
鍾離玥亦是準時前來。
她一身素雅常服，身姿娉婷，神色恬淡安然，立於高位妃嬪隊列之中，氣度沉穩溫婉，不爭不搶，卻自有旁人難以企及的風華底氣。
唯獨賢妃姍姍來遲。
直至所有老人、新人盡數到齊，慈寧宮內已然靜候片刻，殿外才傳來緩緩步履與環佩輕響。
賢妃一襲華貴宮裝，步履慵懶從容，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不疾不徐踏入殿中，絲毫沒有遲到的局促歉意。
這是她故意挑的衣服。
她分明是刻意來晚。
身為後宮老牌高位妃嬪，賢妃素來自持身份，素來瞧不上這些靠著朝堂權衡、倉促入宮的新人，更不屑與一眾低位嬪妾同列等候。
她此番故意拖遝遲到，便是無聲的姿態——彰顯老牌主位的尊榮，壓一壓新晉嬪妃的勢頭，也暗中表露自己對此次選秀、對帝王隨意安插後宮新人的不滿。
殿內眾人目光皆微不可察一動，卻無一人敢多言半句。
太皇太後端坐正中鳳榻之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底清明通透，麵上卻不動聲色，神色平和無波。
待賢妃站穩列中，太皇太後才緩緩擡眸，目光淡淡掃過下方整整齊齊列隊的十位新晉嬪妃。
十人依著位份高低分列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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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嬪之位的賀漣漪、葉霜姿、冷晴微立於最前，身姿端肅，禮儀周全，是十人之中最體麵的三人；
其後依次是關婕妤、慕容婕妤兩位嬪下高階；
最後方便是方藝彤、田若汐、江巧、楊淩、付盼五位美人，位次最低，愈發拘謹垂首，大氣不敢多出。
她們昨夜剛入各宮，小心翼翼、暗中鑽營，可此刻立在慈寧正殿，麵對執掌六宮的太皇太後、根深蒂固的老牌主位，所有心思算計盡數藏於心底，隻剩滿心恭謹與惶恐。
太皇太後緩聲開口，語調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六宮威儀：
“昨日殿選已定，你們十人既入得這深宮，得了皇家名分，便要恪守宮規、謹守本分。”
“身居主殿者，需安分守禮，管束本宮宮人；居偏殿者，需敬畏主位、安守本分。後宮從無僥倖，安穩度日、謹言慎行，方是長久之道。”
字字句句，皆是敲打。
敲打昨夜暗中收買宮人、暗自鑽營的幾人，也敲打所有妄圖憑一絲名分攀附聖寵、攪動後宮的新晉之人。
十位新人齊齊屈膝福身，齊聲恭順應道：“臣妾謹遵太皇太後教誨，恪守本分，不敢有逾矩之舉。”
垂首之間，幾人各懷心思。
關紗絮、江巧、楊淩、付盼幾人心頭微緊，隻覺太皇太後這番話意有所指，不由得暗自收斂了昨夜的躁動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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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賀漣漪、葉霜姿、冷晴微三人神色坦然，行禮端正，心性沉穩，不露半分破綻。
昨夜的小動作，今日太皇太後的敲打，不過是這深宮無數規矩製衡的開端。
先前宮裡僅僅隻有幾人，如今可不一樣了，往後這偌大後宮，必是明裡暗裡爭端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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