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輕擡蓮步，斜倚在朱紅廊柱旁，姿態慵懶矜貴，目光掃過身側兩位年輕的新晉妃嬪，眼底輕蔑更甚。
昨日新帝登基首夜空置寢宮，不寵舊人、不召新人，對六宮一視同仁的冷淡，反倒讓她們生出了無窮的奢望。
賀昭儀與葉昭容站在一旁。
在她們看來，宮中舊妃各有過往、各有牽絆，陛下早已見慣不驚，唯獨她們是新鮮麵孔，最容易讓帝王耳目一新。
今日她們結伴前來禦書房外，心思直白又淺顯——試水博寵。
她們可不指望能一步登天，隻求能讓陛下多看一眼、記住她們的容貌名號。
哪怕今日不得召見，隻要在帝王麵前混個眼熟，來日便是機緣。
尤其是再過幾日便要擬定避暑行宮隨行名單，若是能僥倖隨駕同行，日日伴在聖駕身側，何愁沒有得寵之機？
誰知如今連麵都見不到，那日大殿上她們都見過陛下的容貌，原先的爭寵心思又多了一些，想讓這樣的男子喜歡上自己的心思。
這份急切又淺薄的心思，在冷眼旁觀的賢妃眼中，直白得可笑，一眼便能看透。
她堅信，現在是陛下無心後宮，至於璟妃，是礙於太皇太後的麵子，這些新人，更是不在意。
賢妃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袖口綉紋，目光悠悠落在葉昭容與賀昭儀二人臉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話語裡裹著幾分陰陽打趣的意味：
頂著這當頭烈日也不肯回殿納涼，反倒守在禦書房門外不肯走。”她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遭幾人聽得真切，“昨日大殿之上遠遠見過陛下風采，想來是一見傾心，今日便迫不及待湊過來，想著能入陛下的眼？”
至於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她當時也是對蕭煥一見傾心。
葉昭容麵上微微一僵，連忙斂了神色，斂衽行了一禮：“賢妃娘娘說笑了，臣妾二人不過是循例前來問安，盡一分為妃的本分，並無其他念頭。”
“本分？”賢妃挑了挑眉，輕笑出聲，語氣裡的戲謔更濃，“宮裡循例問安，也得分時候，福安公公一早就說了閉門理事，擺明了不願被人打擾，二位偏要湊上前，這究竟是守本分，還是揣著別的心思，旁人心裡都透亮得很。”
賀昭儀性子軟些，被說得臉頰發燙，低聲辯解：“娘娘誤會了，我等隻是想著天熱難耐，惦記陛下伏案辛勞，才過來稍作等候，絕非刻意糾纏。”
“惦記？”賢妃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漠然，“這宮裡惦記陛下的人不少，可得分清輕重，如今陛下哪有閑心顧及後宮兒女情長？二位妹妹剛入宮沒多久，怕是還沒摸透宮裡的門道。”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略顯局促的模樣，繼續說道：“你們覺得自己是新鮮麵孔，便能脫穎而出？依我看，不過是想岔了，你們連冷充儀都比不上呢。”
“再者說，”賢妃往前緩步挪了兩步，語氣添了幾分提點，實則句句敲打，“再過幾日就要定避暑行宮的隨行名單，想來二位也是盼著能跟著聖駕出行，日日守在近旁，好尋機會博幾分恩寵吧？隻是這門路，可不是這般走的，堵在殿外惹人煩，到頭來隻怕得不償失。”
葉昭容咬了咬唇，心底的不甘翻湧上來，卻礙於對方位份與家世，不敢直言頂撞，隻能強壓心緒：“娘娘閱歷深厚，所言自有道理，但我等既已到此，就此離去，未免也太過失禮，靜靜等候片刻，並不礙事。”
福安站在一旁，聽得額角直冒冷汗。幾位主子言語一來一往，句句都戳破了彼此的心思，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又不敢上前打斷，隻能幹著急。
一道溫婉的聲音響起：“都在這做什麼？怎麼不進去？”
鍾離玥穿著輕簡的裝扮走過來，她是最開始聽說了三個人被拒在門外，回去了，沒過一會兒就又去了四個人，連端妃與賢妃都去了。
說白了，她是來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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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看到她跟看到了救星似的，趕緊行禮：“璟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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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各有心思的四個人也是行了禮，不過現如今沒有陛下與太皇太後看，趙詩沅行禮行的很敷衍。
不過鍾離玥沒有在意，似是不知道這裡怎麼了一樣。
秦漱玉過來說道：“不過是我們四人都體恤陛下，想為陛下送些吃食，或是想見聖安，恰巧碰到一起了，不過陛下處理公務沒時間見罷了。”
鍾離玥似是明白了：“原來如此。”說完又轉頭看向福安道：“去與陛下通傳一聲，這麼多人在外麵算什麼事？萬一哪位娘娘熱到了怎麼辦？”
秦漱玉悄悄看了一眼鍾離玥，璟妃娘娘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合她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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