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過去冷晴微收回悠遠目光，重新落回鍾離玥身上，笑意溫順無害，語氣依舊輕柔：
“說起來也是緣分，臣妾自幼便聽聞陛下威名，心底一直敬重萬分。”
“那日在大殿上，其她人陛下都是思慮已久才挑選的，可是到了臣妾這裡，卻是直接定下了。”
說到此處，她微微頓了頓，像是無意隨口一提，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瞭然。
“臣妾原本以為陛下會封臣妾為婕妤呢，沒成想陛下封了臣妾充儀，更是賜居東六宮的明萱宮呢。”
她語氣真摯，看似全然善意的感慨，字字句句卻都在刻意點明蕭煥對她的特殊。
隻是她字字篤定，自以為看透帝王心意，卻全然不知，從來都不是巧合，也不知鍾離玥其實根本不在意。
蕭煥眼底清明通透，早已看穿她刻意為之的偶遇、刻意偽裝的恬淡，隻是懶得拆穿，懶得耗費心神應對無關之人。
他自始至終，便從未將她放在眼中半分。
鍾離玥靜靜聽著她的一番話，神色始終從容平靜，不起波瀾。
冷晴微這番看似閑談的話語，看似感慨緣分、讚歎帝心，實則字字都在彰顯自己的特殊。
她想借著年少相識、沙場舊見的淵源，凸顯自己與旁人不同，想讓人知曉，她早早便識得蕭煥，早早便心繫於他。
可惜，深情是她的一廂情願，執念是她的獨角戲。
從頭到尾，不過是她一人自作多情，自導自演。
鍾離玥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淺弧，語氣清淡平和，不卑不亢，從容淡然：“陛下心懷山河，心繫萬民，向來待人寬厚，承蒙陛下垂憐厚愛，是我之幸。”
冷晴微聞言，眼底那點隱秘的期待微微一滯。
她本以為自己道出年少淵源、道出自己多年觀望，總能讓鍾離玥心生幾分芥蒂，哪怕隻是片刻遲疑也好。
可鍾離玥太過從容，太過淡定，眼底無半分不悅、無半分猜忌，全然落落大方，穩如磐石。
這般模樣，反倒襯得她心底那些細碎的執念與不甘，格外狹隘可笑。
冷晴微壓下心底悄然泛起的酸澀與落差，依舊維持著溫順無害的笑意，輕聲道：
“娘娘容色傾城，品性端雅，溫柔通透，本就值得陛下這般傾心相待，後宮之中，唯有娘娘，能得陛下獨一無二的偏愛，實在令人艷羨。”
話語溫柔，句句恭維，聽著真心實意，實則內裡藏著百般不甘。
她守了這麼多年的人，念了這麼多年的人，終究滿心滿眼，都成了別人的良人，都隻偏愛鍾離玥一人。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冷晴微溫順的眉眼上，卻照不進她心底深埋的陰霾與偏執。
她端起身側清茶，淺淺抿了一口，掩去眼底所有複雜心緒，依舊是那副與世無爭、恬淡溫順的模樣，輕聲繼續閑談，看似隨意，實則字字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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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時常回想年少邊關歲月，那時遠遠望著陛下，便覺得這般天之驕子，世間無人能及，如今陛下登臨帝位，威儀萬方，依舊初心不改，待人赤誠。”
“娘娘何其有幸，能得陛下全心偏愛，歲歲相守。”
一番話說得溫柔婉轉，看似句句祝福，實則字字都是自己求而不得的遺憾，與深埋多年的執念。
鍾離玥靜靜看著她，不急不躁，淡聲道：“緣分二字，向來玄妙，世間得失際遇，皆有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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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一語，輕輕帶過所有糾纏。
冷晴微望著她清雅淡然的眉眼，看著她一身安然篤定的模樣，心底那點隱秘的嫉妒愈發翻湧，卻不敢外露半分。
她今日前來，一是忍不住想親眼看看，究竟是怎樣的人，能讓清冷帝王傾盡所有溫柔；二是忍不住想親口道出自己與蕭煥早早相識的淵源。
她不信鍾離玥真的不在乎。
她始終固執地認為，自己比所有人都更早認識蕭煥，更早心悅於他。
哪怕他從未記得她，從未看過她。
二人又閑談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家常瑣事，冷晴微始終維持著溫順謙和的姿態，說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看著安分守己、全然無害。
待到時辰漸久，她知曉不宜久留，便適時起身行禮，溫婉道：“叨擾娘娘許久，臣妾便不打擾娘娘了，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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