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旱災預警窗外傳來動靜，幾個孩子正蹲在院子裡玩蛇，是早上劉春生從地裡抓回來的，這已是他這個月抓到的第三條蛇了。
宋老朝窗外看了一眼，臉色一變，隨後手指掐訣，默默推算了起來。
唐老爺子見宋老這樣子，也沒出聲打擾。
這時代的大儒，多少都懂一些易經八卦之類的，分別隻在於有的人隻是懂點皮毛，而有的人則比較精通。
但這事誰都不會說出去，不斷推演或者是測算，是有礙壽數的。
隻一會，宋老便臉色大變，語氣也沉重了幾分，“唐老弟，你回頭跟村長提個醒，讓村裡人該囤糧囤糧，該蓄水蓄水，我瞧著這天兒不大對勁。”
唐老爺子一聽便明白了，這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怎麼回事？”
“最近是不是有兩個多月沒下過雨了？”宋老指著窗外幾個孩子正撥弄的菜蛇道：“你有沒有發現，最近蛇出現的是不是特別頻繁？”
唐老爺子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回事，這段日子，他走在田間地頭，都遇上了好幾次。
“是有這麼回事，但這事有什麼說頭?”唐老爺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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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旱前，地下水位下降，土壤變幹，穴居的蛇類會因洞穴溫濕度劇變而爬出地麵，甚至進入民居、水溝等潮濕處。
這常被看作‘蛇過道，天旱到’。”說完，宋老又指了指院牆外伸出來的老樹枝幹，“而且你看，如今還沒入秋，院外的樹葉是不是大都開始發蔫了？”
唐老爺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院牆外那棵老槐樹確實沒精打採的，大多葉邊已經打了卷。
“你是說……”唐老爺子麵色凝重了些。
“但願是我多心。”宋老推開門，“但多準備點總是沒錯的，總好過真來了再抓瞎。”
宋老走後，唐老爺子一個人坐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自己幼年時經歷的那一場旱災，那時他也隻四五歲，起先是村子裡的井水一天比一天少，最後能打上來的隻有淺淺一層，還混著黃泥漿子。
到最後井水徹底幹了，村裡人開始成群結隊出去逃荒，一開始路上還能遇到三三兩兩的逃荒隊伍，大都餓得麵黃肌瘦，嘴唇乾裂，但至少還能見到人。
越走到後麵，能見到活著的人越來越少，而路邊的屍體卻越來越多。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全都瘦得像一具骨頭架子，每個人的肚子都是高高隆起的。
那是吃多了觀音土無法消化脹死的。
當年慘烈的景象此刻似還歷歷在目，雖說那時他年紀小，可那一幕卻深深的烙印在他記憶深處，每每想起，心臟依舊痛得無法呼吸。
而他的娘親跟姐姐，也是在那一年的逃荒路上沒的。
就為了偷偷給他省一口吃的，硬是活生生餓死在了半道，死的時候，全身發紫，整個人完全變了形，肚子脹得似要裂開似的。
唐老爺子活到了這把歲數，經歷了人生各種起起落落，可那場旱災卻是他心頭最深的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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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一年，大淵人口銳減三成，跟他一樣活下來的，整個村子的人不足三分之一。
院子裡，唐思源，小念恩還有鄭明珠幾個孩子還在嘻嘻哈哈地逗弄那條菜蛇。
唐思源拿棍子在蛇身上撥來撥去，小念恩在一邊看著，隻有小姑娘一邊嚇得不敢看，一邊又捨不得離開。
唐老爺子看著這幾個渾然不知愁的孩子，天上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大地，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美好，但唐老爺子看著看著，卻濕了眼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唐老爺子趕緊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轉過身去，就看到柒月端著一碗綠豆湯進來。
進到書房，柒月見老爺子臉色不對，放下碗關切問道：“外祖父，您怎麼啦？”
唐老爺子掩飾地輕咳一聲，勉強笑道：“沒事，隻剛剛想起了過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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