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緻說好，正屋裡幾個男人還在商量的細節，各房的媳婦陸續散了。
巧雲回到竈房，把蔥切了，往鍋裡打了四個雞蛋。
王秋菊跟進來，同兒媳婦抱怨，“家齊也真是的，這麼大個事也不說跟我們商量商量。
錢財動人心，萬一大房二房的起了別的心思，他這不是白白給他人做嫁衣。”
巧雲炒著菜，勸解婆婆，“娘，家齊肯帶著大家幹，肯定就不怕他們搶生意。
再說了，大伯二伯都是嫡親的長輩，一筆寫不出兩個江字，有好事不先想著他們也會被外人說閑話。”
王秋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的，倒是比我想的還通透。”
江家齊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
白天要挑著擔子走街串巷，晚上回來補充第二天需要的東西，還要幫著破篾編席。
瓊花巷和杏花巷的客戶基本穩定了，現在有十六家需要長期送柴火。
熟悉過後，其他的生活所需品也要他們幫著送。
人人都有朋友，家家都有親戚，這一傳十，十傳百的，甜水井衚衕和史家衚衕也有人來問，又增加了十家的單子。
二十六戶人家，一個月下來，光是乾柴就要送三百九十捆。
幾個堂兄弟從砍柴到劈柴到晾曬再到送貨，從天不亮忙到天擦黑才勉強應付下來。
巧雲把一切情況都看在眼裡，跟正在看賬本的丈夫說，“家齊哥，這樣下去要不得。
每天從早幹到晚，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身體遭不住。”
江家齊看著本子，長長的吐了口氣，這樣下去確實要不得。
“家木哥，先別劈柴了，把其他幾個哥哥弟弟都叫過來，咱們說個事兒。”
院子裡，江家木正掄著斧頭劈柴，聽見喊聲，抹了把汗，將其他幾個兄弟叫到了一起。
不多時，五個堂兄弟全到了三房的堂屋裡，巧雲和家寧搬了闆凳，倒了茶水後退出屋子，把空間留給他們。
江家齊看著幾個兄弟，道：“叫大家來是要說幾件事。這第一件事我想問問大夥兒這些天累不累？”
沒人說話，但江家森悄悄揉了揉肩膀，被江家齊看在眼中。
“從今天起，以後的柴火單子都不接了，把現在的單子做好就行了。”
這句話一出來，幾個堂兄弟互相看了看，都愣住了。
江家木第一個開口：“不接了？為啥不接了？這不是生意正好嗎？瓊花巷的王嫂子還說她姨婆那邊也想要呢，我都答應了。”
“家木哥，你算過沒有？”江家齊豎起指頭，“二十六家，每家十五捆，一家就是三百斤，咱要砍多少樹？
你看看現在，大家每天從早忙到晚，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再往下去，三十家、四十家，咱幹得過來嗎？曬得過來嗎？”
江家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江家平在旁邊插了一句：“那就多幹點唄，累是累了點，可錢也多掙了不是？”
江家齊搖了搖頭，“咱掙錢是為了過好日子，若是先熬垮了身子，掙那麼多錢又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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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木還是不甘心：“可生意來了，往外推，這不是傻嗎？”
“家木哥，貪多嚼不爛。咱就這幾個人，每天就隻幹得了這麼多活，硬撐著接了三十家四十家，就會導緻柴火砍不及，晾不幹，這樣送出去，客人不滿意，單子丟了，人累垮了，兩頭不討好。”
“與其把攤子鋪得太大，最後什麼都做不好，不如就守著這二十六家，按時交貨，客人滿意了，單子就不會丟，這叫細水長流。”
江家木撓了撓頭，想反對，可又覺得家齊說得在理。
江家齊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這才是夏季呢，冬季還沒到呢！”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不吭聲了。
夏天柴火用量少，也就是燒水煮飯的時候用用。到了冬季，還要生火取暖，每戶的用量至少翻一番。
現在不加節製的接單，到了冬天，就算累死也幹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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