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Hi，我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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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念第一次見到季雲崢，是在她十二歲那年。
那天是喬思的二十歲生日宴。以往每一年生日，都是喬父喬母陪著姐妹倆一起過——自從六歲被帶進喬家，喬念的生日便被定在了和喬思同一天。
雖然永遠隻有一個蛋糕，生日帽也永遠戴在喬思頭上，喬念卻已經很滿足。六歲之前，根本沒人記得為她過一次生日。
親生母親的模樣早已漸漸模糊。喬母雖不喜她，除卻偶爾幾句冷淡的奚落，倒也未曾真正為難。
這一次，喬思卻提前一天支走了父母，想好好過一個屬於自己的生日。喬父喬母拗不過，隻笑著囑咐：“別把家拆了就好。”
當熙熙攘攘的人群隨著喬思湧進客廳時，喬念正靜靜站在二樓樓梯轉角。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戴眼鏡的男生。
高高瘦瘦的，他不像旁人那樣喧鬨隨性，隻安靜地跟在人群末尾。
那天他穿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模樣乾乾淨淨，像一陣初秋的風，清爽得讓人移不開眼。
喬念一直在二樓，沒有下去打擾。她看著他們在樓下開香檳、追著抹蛋糕，笑鬨聲幾乎掀翻屋頂。隻有那個男生，獨自坐在沙發一角，靜靜望著這一切，像一幅被遺忘的靜物畫。
忽然他抬起頭，視線與她在空中輕輕一碰。喬念嚇了一跳，他卻微微彎起嘴角，朝她點了點頭。
生日宴漸漸推向高潮。不知誰喊了一聲“安靜”，所有人都看向客廳中央——喬思牽著一個斯文帥氣的男生，臉上漾著明亮的光。
“從今天起，我喬思就是張瑾言的女朋友了！”
名叫張瑾言的男生一把將她抱起，轉了兩圈。四周爆發出熱烈的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他捧起喬思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喬念被這大膽的一幕驚得怔住。
她下意識望向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他依舊安靜地坐著，仿佛所有的喧鬨都與他無關。可那雙眼睛裡盛滿的落寞，那麼深，深得像被整個世界遺棄。
那一刻，喬念忽然覺得，他和自己如此相似。
他忽然又抬起頭，望向她所在的方向。然後緩緩起身，一步步走上樓梯，停在她麵前。
“你叫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
“喬念。”她仰起臉。
“怎麼不下去？”
“姐姐不讓我下去。”她老老實實地答。
他忽然俯身，離她近了些，近得她能看清他鏡片後纖長的睫毛。“你好，我叫季雲崢。”
喬念望著近在咫尺的臉，一時忘了言語。他很白淨，皮膚下透著屬於少年的、鮮活的生氣。
“雲崢哥哥……”她小聲重複。
季雲崢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那…你怎麼不跟他們一起？”她也問出憋了許久的疑惑。
他瞥了一眼樓下喧騰的人群，“我想靜一靜。”
十二歲的喬念似乎明白了什麼。她輕輕拉住他的袖口，“我房間裡安靜，不吵。”
他沒有掙開，任她牽著，走向二樓儘頭那間小小的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世界幾乎安靜的許多。
季雲崢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小擺件靜靜看著。窗外的光落在他肩上，溫柔又孤單。
“雲崢哥哥，”喬念的聲音輕輕響起，“你喜歡我姐姐，對嗎？”
季雲崢的手微微一頓。這麼明顯嗎？連一個初見的孩子都看得分明，喬思卻從未察覺。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苦澀地笑了笑，“可她已經喜歡別人了…”
這時，樓下忽然爆發出更大的笑鬨——
“喬思你厲害！居然把張瑾言追到手了！”
“隔壁還有那個留學生不也在追喬思嗎。”
“喂！你們兩個親夠了沒啊！”
……
季雲崢垂下眼簾，喉結輕輕滾動，側過臉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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