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聽這話，忽然想起前幾天聽人說的，從西北和西南逃過來的難民，很多不想去參軍的，都偷偷跑進山裡當黑戶去了。
那他們也是想去山裡當黑戶的……？
想到這裡，小女娃看著楊大旺，又看了看京之春，小聲問：“禿頭爺爺，你們……是不是不想去參軍，也想去山裡當黑戶？”
女孩的話剛說完，她身後的男孩便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道：“阿姐，城裡不收西北來的難民，他們肯定進不了城，今晚怕是沒地方住。還有，他們並沒得鼠疫，那我們也可以像往常一樣，招攬他們去咱們村住一晚，咱們可以給他們算便宜些銅板。”
女孩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可那亮光閃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
以前明洲府沒有難民的時候，他們村裡人，除了在這裡賣魚之外，也常會在這官道上招攬客人，拉客去他們村裡住店，賺一些銅板。
當然，那些富貴人家看不上他們這種農家院子，但普通百姓、進京趕考的學子、做小買賣的商販，多得是嫌府城客棧貴的，就樂意去他們村裡湊合一晚。
可自從聽說西北和西南的難民進了明洲府地界，村長就不讓他們招攬客人了。
一來是怕染上鼠疫，二來是怕餓紅眼了的難民闖進村裡搶東西。
小女娃想到這裡，又把京之春的隊伍上下打量了一遍。
這支隊伍有馬匹，有駱駝，還有好幾輛馬車，穿的也整整齊齊的，不像是餓紅眼的人。
而且她剛才仔仔細細看過了，這群人身上沒有水皰，沒有爛瘡，沒有鼠疫。
再加上這群人一共有三十多口人，要是帶去村裡住店，一人算十五文錢，那也是能賺很多很多銀錢，這可比賣魚賺得多太多了。
不過，這群人到底還是難民，她就這麼把人帶回去，村長怕是要罵她，說不定還要挨她娘的打。
可是，她也想讓村裡多賺些銅板……
怎麼辦？
此刻，小女孩糾結得不行。
突然，女孩想到一個辦法，她抬起頭，看著京之春和楊大旺：“客官，你們能不能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問問村長，看他收不收留你們……”
說著，她扭頭對身後的弟弟叮囑說道：“狗拴子，你在這裡守著，我去喊村長！”
不等弟弟說話，女娃撒丫子往村裡跑了，把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溜煙便鑽進林子深處，不見了蹤影。
陳狗拴也是個機靈娃。
他們村離這兒有段路，等姐姐和村長趕回來，少說也得好一會兒工夫。
他生怕這群人等得不耐煩走了，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筒，踮著腳尖遞向馬背上的京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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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先喝點水，潤潤嗓子。我阿姐跑得快，馬上就來了。”
“對了，客官，你們要是進山裡當黑戶，那就是不去參軍了。可如今進山，真不是好時候。”
“因為如今正是梅雨季節，天天晚上下雨，山裡潮得厲害，蛇蟲毒物又多。
你們要是今晚住在山裡，保不齊就被蛇咬、被蟲叮，萬一再鬨個病，你們進不去府城看病，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但要是住我們村兒，那就不一樣了。我們村有屋子，有院子，蛇蟲進不來。
而且，一個人住一晚上才十來文錢，還管熱水，絕對是個好地方！
如果你們想進山，等天放晴了再進也不遲……”
狗拴子滔滔不絕地說著，也就在此時，天上忽然下起了毛毛雨。
京之春：“……”
楊家眾人：“……”
他們啥也沒說，就被這兩個孩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且這兩個孩子也太聰明了一些。
楊大旺就問了一句附近有沒有無主的山，人家就把他們要進山當黑戶的事兒全猜著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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