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蹌的腳步,踩在由無數白骨鋪就的道路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每前行一步,林霜都感覺體內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氣血幾近乾涸,經脈如同被火燎過,金身布滿裂痕,搖搖欲墜。眉心處的“星隕之心”黯淡無光,與仙府的聯繫也變得微乎其微,僅能讓她勉強保持神魂不散,感應周圍模糊的禁製波動。
身後,是驚天大戰後殘留的毀滅氣息,以及灰霧深處隱隱傳來的、令人不安的窺探。前方,是散發著恐怖邪惡波動、宛如沉睡兇獸的黑色魔宮。退,是死路。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她強撐著,一步一步,向著魔宮大門挪去。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這座宮殿的古老與邪惡。殿牆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壘砌,縫隙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彷彿血液凝固後的痕跡。大門高達三丈,通體漆黑,上麵雕刻的惡鬼圖案栩栩如生,張牙舞爪,眼窩中跳動著微弱的猩紅光芒,彷彿隨時會活過來擇人而噬。大門緊閉,門縫中透出絲絲縷縷冰冷刺骨的陰氣,混合著一股陳腐的血腥與怨念。
靠近大門十丈範圍,一股無形的、充滿惡意的威壓便籠罩下來,讓林霜本就沉重的身軀更加難以動彈,神魂也傳來刺痛,彷彿有無數根冰冷的針在紮。這是魔宮自身的防禦禁製,或者說,是宮殿主人殘留的意誌在排斥一切外來者。
“不能停……”林霜咬牙,將最後殘存的一絲星辰之力,注入眉心印記,艱難地溝通著“星隕之心”,試圖以星辰之力的中正平和,來抵禦、中和這股邪惡威壓。同時,她也嘗試運轉《地火金身訣》,激發氣血,但收效甚微。
就在她距離大門僅剩三丈,幾乎要被那威壓壓垮時,異變突生。
“嗡……”
她手中那枚從血煉宗殺手處得來的、刻著“趙”字的黑色令牌,忽然微微發熱,發出極其微弱的烏光。緊接著,那扇緊閉的漆黑大門上,雕刻的惡鬼圖案中,其中一隻頭顱生有獨角的惡鬼,其眼窩中的猩紅光芒猛地跳動了一下,竟與那黑色令牌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哢……哢哢……”
厚重的大門,竟在這共鳴之下,發出艱澀的摩擦聲,向著內部,緩緩打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一股更加濃鬱、更加陰冷、混雜著古老塵埃與腐朽氣息的風,從門內湧出,吹得林霜衣袍獵獵作響。
是這令牌!趙家與這魔宮有關?還是血煉宗?來不及細想,身後遠處,灰霧中傳來的窺探感驟然加強,甚至隱隱有破空聲傳來,顯然有人(或物)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了。
沒有猶豫的時間!林霜強提一口氣,身形一閃,從那狹窄的門縫中,擠了進去。
在她進入的剎那,身後大門再次發出“轟隆”悶響,嚴絲合縫地關閉,將外界的一切光線、聲音、氣息,徹底隔絕。
眼前,驟然一黑。並非純粹的無光,而是一種濃稠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黑暗。隻有門縫閉合前湧入的最後一絲外界微光,隱約照亮了入口處極小的一片區域。空氣凝滯、冰冷,帶著陳腐的黴味和一種……淡淡的、如同鐵鏽般的血腥氣。
林霜背靠冰冷的石門,劇烈喘息,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她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顆療傷、回氣的丹藥,也顧不得是什麼,一股腦兒吞下。丹藥化作暖流,暫時穩住了傷勢,讓她恢復了一絲氣力。
她不敢立刻深入,而是先盤膝坐下,默默運轉《古煉真解》中記載的、最基礎的溫養法門,配合丹藥,緩慢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同時,她將神識收斂到極緻,僅籠罩身周三尺,仔細感應著周圍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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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視力逐漸適應了黑暗。藉助微弱的光線(似乎來自牆壁上某種能自發微光的苔蘚,或鑲嵌的、早已失去靈光的寶石殘餘),她勉強看清了自己所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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