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州安陽到南疆不歸山，路途約七千裡。這是林霜走過的最漫長的路——不是因為距離，而是因為越靠近南疆，世界就變得越“不對勁”。
第一天，他們還在中州的官道上行走。道路兩旁是整齊的農田和稀疏的村落，農夫在田間勞作，孩童在村口嬉戲。夕陽西下時，炊煙從農舍的煙囪中裊裊升起，與晚霞交織在一起。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第二天，他們越過了中州與南疆的交界山脈。山不高，隻有千餘丈，但翻過山脊的瞬間，林霜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變化——空氣中的靈氣濃度突然下降了一大截，不是稀薄，而是“缺失”。就像一幅完整的畫卷被人挖去了一塊，留下一個不規則的空白。
“這裡靈氣呢？”鼠三抽了抽鼻子，臉色微變，“俺怎麼感覺……什麼東西少了？”
“不是少了。”滄溟走在林霜身側，目光凝重地望著南方的天際，“是被‘扭曲’了。”
“扭曲？”陳玉麟皺眉。
“南疆的靈氣還在，但它的‘性質’被改變了。”滄溟解釋道，“正常的靈氣是五行平衡、陰陽調和的，可以被修士吸收煉化。但南疆的靈氣——越往南走越明顯——它的五行順序被打亂了，陰陽比例也失調了。這種靈氣如果強行吸收，不僅無法煉化，還會擾亂修士體內的法力運轉。”
“所以南疆才沒有修士定居？”陳玉麟恍然。
“不僅僅是這個原因。”滄溟搖頭，“南疆的問題，遠比靈氣扭曲更深。”
林霜沒有說話。她的“輪迴”道韻在踏入南疆的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異常——不是靈氣，而是規則。此界的天地規則在南疆被“修改”了。就像一篇文章，前麵的章節文法通順、邏輯清晰，但從某個段落開始，突然出現了大量的錯別字、病句、甚至完全不通順的句子。
修改規則的“人”，就是不歸山。
她加快了腳步。
第三天，植被開始發生變化。中州常見的闊葉林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呈螺旋狀生長的針葉樹。那些樹的樹榦扭曲成螺旋形，枝葉也沿著螺旋的方向生長，遠遠看去像一根根巨大的螺絲釘從地麵鑽出。樹葉不是綠色的，而是一種深紫色，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這是什麼樹？”鼠三好奇地湊近一棵，伸手想摸。
“別碰。”滄溟一把拉住他，“這是‘螺旋杉’，南疆的特有植物。它的葉子上有一層細密的絨毛，絨毛會釋放一種麻痹毒素。築基期修士碰到，半個時辰內渾身麻痹。”
鼠三嚇得縮回手，退後三步。
“螺旋杉的生長方向，指向不歸山。”滄溟指著那些扭曲的樹榦，“你看，所有樹的螺旋方向都是一緻的——順時針。越靠近不歸山，螺旋的圈數越多，生長速度越慢。這是一種天然的‘指向標’，太古時代的修士用它們來標記不歸山的位置。”
林霜順著滄溟指的方向望去。那些螺旋杉的樹榦如同一根根巨大的指針，齊刷刷地指向南方——南疆的最深處。
“走吧。”她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第四天，他們遇到了第一批“變異的生物”。
那是一隻兔子——如果它還能被稱為兔子的話。它的體型與普通兔子差不多，但皮毛是灰白色的，眼睛是深紅色——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它的耳朵。那隻兔子的耳朵不是豎在頭頂的，而是長在背上的，如同兩隻翅膀。當它感受到威脅時，那對“翅膀”突然展開，足有身體的兩倍長，表麵布滿了細密的、如同眼睛般的花紋。
“這是……”陳玉麟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別殺它。”滄溟按住他的手，“這是‘耳兔’，南疆特有的生物。它不傷人，隻是長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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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耳兔展開翅膀，在原地蹦了兩下，然後“飛”了起來——不是真正的飛行，而是滑翔。它從一棵螺旋杉的頂端滑向另一棵，翅膀上的花紋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南疆的生物，大多都這樣。”滄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在不歸山的影響下，此界的生物法則在這裡被扭曲了。有些生物變得更加強大，有些生物變得極其脆弱，有些生物……變成了你無法理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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