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她沒有說話，隻是擡起右手，掌心向上。
灰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匯聚，凝聚成一枚輪胚的虛影。輪胚緩緩旋轉，散發出玄奧的氣息。那是輪迴的法則，是生死的韻律，是此界規則的具現。
大殿內，修為高深的修士，都能感覺到這枚輪胚中蘊含的力量。那是超越元嬰，甚至超越化神的力量，是規則本身的力量。
“這是輪迴令的輪胚。”林霜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它的作用，是感應此界規則的波動。半個月前，輪胚感應到東海方向，有強烈的規則異常。那種異常，是生死規則被強行扭曲的徵兆。”
她看向眾人：“所以，我派出了輪迴殿的第一支小隊，前往東海調查。而他們調查到的結果，證實了我的判斷。”
林霜一揮手，輪胚虛影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麵。
那是陳玉麟小隊在順風號上的經歷，是那些變成亡靈的船員，是那個黑色門戶，是門戶中湧出的亡靈大軍，是深淵教會的九大祭司，是淩虛子最後的身影，是歸墟之門的崩塌……
畫麵快速閃過，但卻清晰無比。大殿內的眾人，彷彿親身經歷了那場戰鬥，感受到了那種生死一線的危機，那種犧牲與決絕。
當畫麵最後定格在淩虛子融入歸墟之門，與門同歸於盡的瞬間，大殿內一片死寂。
很多人眼中都流露出震撼、敬佩，甚至……愧疚。
五千年來，修真界對輪迴殿的評價，大多是負麵的。有人說他們神秘莫測，有人說他們故弄玄虛，有人說他們修鍊邪法，甚至有人說他們是修真界的毒瘤。
但眼前的畫麵，卻告訴他們一個完全不同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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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殿，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守護此界的生死平衡。
輪迴殿的覆滅，不是自取滅亡，而是犧牲。
“這位是……”東海龍宮的銀髮龍女開口問道，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輪迴殿第二代守護使，也是我的師尊，淩虛子。”林霜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其中壓抑的情感。
“他……還活著嗎？”有人問。
“死了。”林霜說，“魂飛魄散，與歸墟之門同歸於盡。和他一起的，還有八位輪迴殿的前輩，他們都被封印在歸墟夾縫中五千年，承受了五千年的折磨，最後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封印了歸墟之門。”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五千年。這是一個讓元嬰修士都感到絕望的時間長度。而淩虛子他們，在那種地方，承受了五千年的折磨，隻為了守住一扇門。
“歸墟之門……到底是什麼？”海天閣閣主海無涯問道，他的語氣鄭重了許多。
“連接此界與歸墟的通道。”林霜回答，“歸墟是亡者的歸宿，是此界生死循環的一部分。但深淵教會想做的，是強行打開歸墟之門，讓亡者重返人間，打破生死的平衡。”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趙無極皺眉。
“因為他們的教義。”這次回答的是天機子，他不知何時也走到了大殿中央，“深淵教會崇拜‘深淵意誌’，他們認為，世間萬物終將歸於虛無，而生者的存在，是對虛無的褻瀆。所以，他們要打破生死規則，讓亡者歸來，讓生者消亡，最終讓整個世界，都歸於虛無。”
“瘋子！”有人罵道。
“是瘋子，但也是危險的瘋子。”天機子點頭，“一千年前，修真界聯合剿滅深淵教會，以為已經將他們徹底消滅。但顯然，我們低估了他們的生命力和隱藏能力。他們就像海底的暗流，表麵平靜，實則暗藏殺機。”
“所以，半個月前的事情，是深淵教會捲土重來的信號？”銀髮龍女問道。
“是，但不隻是信號。”林霜接過話頭，“根據我在歸墟夾縫中看到的，深淵教會的計劃，已經進行了至少五千年。五千年前輪迴殿的覆滅，就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他們想用輪迴殿的傳承，來打開歸墟之門。”
“而這次，他們差點成功了。”滄溟沉聲道，“如果不是林殿主及時趕到，如果不是淩虛子前輩最後的犧牲，歸墟之門很可能已經打開。到時候，亡者大軍湧入此界，後果不堪設想。”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凝重。
在場的都是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很清楚，如果歸墟之門真的打開，會是怎樣的災難。那不僅僅是東海的災難，而是整個修真界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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