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沒有回答，隻是再次閉上眼睛，將更多的神念沉入樹中，仔細感應那點綠光。
綠光中，隱約可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成一團，正在沉睡。那身影很小，很小，彷彿剛剛成型的胚胎，但已經有了清晰的輪廓——那是一個女嬰的模樣。
而且，女嬰的容貌，與當年的小禾，有七分相似。
不，不止小禾。
她的眉宇間，有林霜的英氣，有柳青青的溫柔，有陳玉麟的堅毅，還有一種從未見過的、純粹的靈性。
彷彿，是集合了所有守護者的特質，融合了規則之樹的精華，孕育出的全新生命。
“新芽萌發……”陸尋喃喃道，“原來，這就是天機子前輩說的新芽。”
“什麼新芽？”敖青不解。
陸尋收回神念，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震驚，有欣喜，有擔憂，有期待。
“規則之樹中，正在孕育一個新的生命。”他緩緩說道，“她融合了小禾的意識碎片，融合了歷代守護者的印記，融合了規則之樹三百年的積累。她是新的守護者，是輪迴殿的希望，是此界應對大劫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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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青愣住了：“新的守護者？這……這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陸尋搖頭，“規則之樹是此界規則的具現，是生之極緻的象徵。它能孕育出小禾這樣的守護者，就能孕育出第二個，第三個。隻是，這個新生命的孕育，需要時間，需要龐大的能量，也需要……契機。”
“那她現在……”
“還在沉睡，距離真正誕生，至少還需要百年。”陸尋看向北方，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但無盡海的黑淵，不會給我們百年時間。我們必須做點什麼，為她爭取時間，為此界爭取時間。”
“做什麼？”
“去無盡海，看看那個黑淵，到底是怎麼回事。”陸尋沉聲道，“如果真是深淵的後手，就必須在它完全成型前，將其摧毀。如果……”他頓了頓，“如果是歸墟深處的其他存在，那我們就必須弄清楚，它想做什麼，然後，想辦法應對。”
敖青猶豫了一下：“陸前輩，你的身體……”
“無妨，還能撐得住。”陸尋笑了笑，“而且，這次去，不止我一個人。林青，還有輪迴殿的幾位長老，都會一起去。至於你，就留在無名山，守護規則之樹，守護那個新生命。這是最重要的任務，比摧毀黑淵更重要。”
“可是……”
“沒有可是。”陸尋打斷他，“你是東海龍王，是化神中期，有你坐鎮無名山，我才能放心。而且，規則之樹與你龍族有緣，三百年前，敖廣前輩曾用定海珠救過柳殿主，這份因果，該還了。”
敖青沉默片刻，最終點頭：“好，我留下。但你們一定要小心，如果事不可為，立刻撤退。此界可以沒有黑淵，但不能沒有輪迴殿。”
“明白。”
當天下午，陸尋召集輪迴殿高層，宣布了決定。
他將殿主之位正式傳給林青，自己則與三位元嬰後期的長老，組成一支四人小隊，前往無盡海調查黑淵。林青雖然年輕，但處事穩重，修為高深，在輪迴殿威望很高，無人不服。
“老祖，此去兇險，請務必保重。”林青對陸尋深深一禮，眼中滿是擔憂。
“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折騰幾年。”陸尋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你，肩上的擔子不輕。輪迴殿交給你，我放心。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守護規則之樹，守護此界，是輪迴殿的第一要務。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弟子謹記。”林青鄭重道。
“好了，去吧，做好你該做的事。”陸尋轉身，望向北方，“我們，也該出發了。”
他與三位長老禦劍而起，化作四道流光，向著北方，向著無盡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敖青站在山巔，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龍王陛下，陸前輩他們……能成功嗎？”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敖青回頭，是輪迴殿的一位女長老，名叫“清月”，元嬰初期修為，是林青的道侶，也是輪迴殿如今的實際管理者之一。
“不知道。”敖青搖頭，“但我們必須相信他們。因為，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他望向規則之樹，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新芽萌發……希望，真的能帶來生機。”
清月也望向規則之樹，眼中滿是虔誠。
“一定會的。因為，這是歷代守護者，用生命換來的希望。”
風，吹過無名山。
規則之樹在風中輕輕搖曳，葉片沙沙作響，彷彿在低語，彷彿在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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