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76）正房內傳出的聲音不高不低，像一枚石子落入深潭。衛嬤嬤的下頜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那是她唯一的變化。
李四兒的手指還攥著衛嬤嬤的衣領，卻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猛地鬆開了。她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正房的方向。
春禾沒有出來。
“你……”李四兒的聲音沙啞而發顫，指節鬆開，又攥緊，攥緊了又鬆開。她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了一種像是被人當眾剝去了所有遮擋的、赤裸裸的羞恥。
她轉過頭，看著衛嬤嬤，衛嬤嬤依然低垂著眼眸。可她的身體已經動了——不是後退，是微微側身，像一把待出鞘的刀。
“你敢！”李四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快要撐不住的尖厲，“我是二爺的人！你敢動我一下，二爺回來剝了你的皮！”
衛嬤嬤終於擡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靜，卻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李四兒那層薄薄的、正在崩塌的底氣。衛嬤嬤沒有回答她，側過身，從旁邊一個僕婦手裡接過一樣東西——一根細長的、竹片削成的戒尺，邊緣磨得光滑，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微光。她拿著戒尺，重新站在李四兒麵前，聲音依然不高不低：“李姨娘，福晉說了，讓老奴教教您規矩。您是站著學，還是跪著學？”
李四兒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磕在台階邊緣，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柱子才站穩。她的目光落在衛嬤嬤手裡那根戒尺上，那雙桃花眼裡翻湧著屈辱和憤怒，像一鍋燒開的水，隨時會溢出來。
“你……”她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一陣粗重的喘息，“你敢……”
衛嬤嬤沒有回答她。她往前邁了一步，李四兒又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廊柱上，無路可退。
衛嬤嬤擡起手，戒尺在陽光下劃出一道細長的影子，然後落下來。第一下，不偏不倚地落在李四兒攥著袖角的手背上。李四兒的手猛地一縮，指節泛白，卻硬生生忍住了那聲痛呼，咬著嘴唇，目光像淬了毒的刀。
衛嬤嬤沒有停。動作極快，第二下落在她另一隻手上，依然是手背，第三下落在她手臂上。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院子裡回蕩著。
正房的門依然關著。春禾坐在窗邊的搖椅裡，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秋日的天光上，手裡端著茶盞，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低頭吹了吹茶葉，抿了一口，像在品嘗這個秋日午後恰到好處的暖意。
眼看衛嬤嬤還要再打下來，李四兒尖叫：“都是死人啊，還不快給我攔下她！”
那些僕婦連忙跑過來，擋在李四兒跟前兒。
春蘭也撲了過來，扶著李四兒，在她耳邊低聲道：“夫人，快走！二爺如今不在府上……等二爺回府……”
李四兒一把抓緊了春蘭的手，陰狠地看了衛嬤嬤一眼，在眾人的護送下，終於灰溜溜地退出了正院。
她攥著春蘭的手，指節泛白，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像是把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咽回了肚子裡，像吞了一塊燒紅的炭。
春蘭扶著她，低著頭，腳步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什麼東西追上。那些僕婦們互相攙扶著跟在後麵，有的捂著手腕，有的揉著膝蓋，有的臉上還帶著被扇過的紅印。她們像一群打了敗仗的兵，耷拉著腦袋，灰溜溜地穿過月洞門，消失在竹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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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安靜了下來。衛嬤嬤交代院裡的人：“收拾乾淨。”便回身推門進屋。
春禾好整以暇的看著衛嬤嬤，半晌道：“衛嬤嬤，你很好。”
“都是福晉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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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嗎？”
“不怕。”
“為何？”
院子裡傳來掃帚劃過青磚地麵的聲音，沙沙的，像是一種溫和的伴奏。青艾正在清理地上的水漬和腳印，動作不緊不慢，像是要讓那些痕跡一點一點地消失在日光裡。春禾看著窗外那道光影，忽然覺得這座院子正在慢慢地、穩穩地回到她手裡。
“因為福晉。”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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