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六）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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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茲……”尺的聲音發抖，“赫茲！”
赫茲張開嘴，想說什麼。
但發出的不是人聲。
是某種尖銳的、破碎的、不屬於人類的嘶鳴。
他的胸骨隆起。
皮膚被從內部刺穿，探出一根……骨刺。
慘白的，沾著血，像破土而出的竹筍。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尺在赫茲撲過來的前一秒，推開車門，滾了下去。
他在泥地上連翻幾圈，爬起來，回頭——
赫茲卡在駕駛座門邊，半個身子探出車外。他的臉已經完全變形，顴骨突出，下頜拉長，牙齒變成交錯的獠牙。
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還有最後一絲……人的意識。
“救……”他嘶聲說，喉嚨裡湧出黑血，“救……我……”
尺看著他。
看著這個十分鐘前還在說“發財了”的人。
看著這個……正在變成怪物的人。
尺閉上眼睛。
等離子匕首出鞘，嗡鳴。
“你濁氣入體了。”他說，聲音很輕，“沒救了。”
匕首劃過。
赫茲的頭顱落地，滾了兩圈，停在尺腳邊。
臉上的表情，竟然是解脫。
然後他彎腰，從赫茲屍體的懷裡摸出那袋晶石。
其他隊友的，赫茲的，還有他自己的。
都歸他了。
“讓你早走。”尺低聲說，把晶石袋係在腰帶上，“貪，就是這種下場。”
他把赫茲的屍體推到路邊。
然後爬上駕駛座，發動引擎。
方向盤上有血。
黑血。
他不敢碰。
那些血像有生命一樣，還在蠕動，還在蒸發，還在飄散成細小的黑色顆粒。
尺翻回後車廂，翻找清潔劑。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箱子。
那是他們的“秘密武器”。赫茲從一個地下軍火商那裡淘來的舊貨，據說是白塔淘汰的製式裝備。一路顛簸都沒舍得用，原本打算遇到大貨再開張。
箱子安靜地躺在那裡，紋絲不動。
但尺覺得它剛才好像...動了一下？
他盯著箱子看了幾秒。
沒再動。
可能是錯覺。
尺轉回頭，繼續翻找清潔劑——
然後，他感覺到了。
地麵在震動。
不是車輪的震動，是更深層、更沉重、更恐怖的震動。
像千萬隻蹄子同時踏在大地上。
尺爬出武裝車，站直身子，望向地平線。
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
不是線。
是潮水。
成千上萬的魔獸，正朝他的方向洶湧而來。
領頭的是幾頭巨獸，每一步都踏得地麵震顫。它們的背上馱著更多的小型魔獸，像黑色的浪花一樣翻湧。
魔潮。
真正的魔潮。
不是邊緣地帶的零星滲透，是整個大部隊壓過來了。
尺僵在原地。
跑了。
他幾乎是摔回駕駛座，發動引擎，把油門一腳踩到底。
武裝車像受驚的野獸一樣躥出去。
身後，魔潮越來越近。
他能從後視鏡裡看見那些奔跑在最前麵的蜥獸，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像一片移動的星海。
死神。
不，比死神更可怕。
死神隻收割生命，魔獸收割一切。
尺不知道自己開了多久。
十分鐘？二十分鐘？還是更久？
他隻知道自己一直在開，朝著遠離魔潮的方向，朝著不知道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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