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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芷還沒明白大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大夫人就轉身離去。
院子裡空無一人，陸芷明白，這是大夫人清場了。
她慢慢地走進去。
其實，她也是埋怨過外祖家的。
她和弟弟在陸府過的日子那麼艱難，娘親留下萬貫家財，卻成了祖母的囊中之物。
更重要的，是祖母從未曾想過善待她和弟弟。
為什麼外祖能那麼狠心呢？同在京城，卻絕不見麵？
她娘是外祖的親女兒啊，他怎麼能做到不聞不問？
陸芷近鄉情怯，來之前就想好了，想問清楚這中間的來龍去脈。
但眼下到了老太爺的房外，她雙腿宛如灌鉛一樣沉重。
她不知道該怎麼問，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娘最親的人。
細細密密的酸楚從五臟六腑裡散發出來，她鼻腔被刺得發痛。
每一步，陸芷都走得格外的艱難。
然而，當陸芷見到病入膏肓的齊老太爺時，身體狠狠地一顫。
她滿心的委屈都化作了愕然和震駭。
老太爺已經八十多歲高齡，病病殃殃地躺在搖椅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他臉上的皮膚很蒼老，皺紋如同樹根一樣盤旋著，他閉著眼睛，搖椅一下又一下的晃動著，一頭白發也沒有束好，亂糟糟的，簡直就是一個糟老頭子。
原來……
外祖父已經這麼老了啊。
“陸……”陸芷眼前一陣濕潤，喉嚨酸楚不堪。
她站在門口，艱難地張開嘴唇。
“陸芷——”
見過老太爺。
搖椅上的老太爺正在淺眠，聽到陸芷的聲音，顫巍巍地看過去。
老太爺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衝她招手。
他笑容和藹，帶著一股濃重的疼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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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
聞言。
陸芷僵在那裡，腳步頓住。
她對上老太爺的眼神，眼底彌漫開滾燙的淚意。
三娘？
老太爺是在叫她娘嗎？
她不像父親，更像娘。
“三娘……過來啊。”老太爺沒什麼精神，但還是笑嗬嗬的。
他嘴唇一味顫抖，“你還在跟父親慪氣？”
陸芷思緒清醒了過來，慢慢地走了進去。
她沒敢說一個字，站在搖椅邊，聽著老太爺絮絮叨叨的。
大夫人說老太爺神誌不清了，但怎麼還記得她娘親呢？
他們不是早就斷絕關係了嗎？
老太爺的手骨瘦如材，瘦得隻剩下了一張皮。
他緩慢抬起手，握住陸芷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
被觸碰到那一刻，陸芷眼睛裡滾出了淚水，心裡是尖銳的疼痛炸開，她呼吸都很困難。
她想說我不是齊三娘。
老太爺卻絮絮叨叨的繼續說。
他在低聲下氣地哄她，說起了當年的舊事。
“三娘，你別慪氣了。”
“父親知道你和你大哥感情好，你不願意跟他搶齊家，分走他的權利。”
“在父親心裡，你是齊家這些年來最有天賦的女兒，齊家交給你，父親才放心。”
“你大哥……撐不起齊家。”
“你就算不要齊家，你也不能……隨便找個人嫁了。還是一個……破落戶……”
“父親怕你嫁過去受苦啊……”
“三娘，父親不想你吃苦，你能不能懂父親的良苦用心？”
“三娘，別生氣了好不好？”
老太爺說著，聲音突然就啞了，像是要哭出來了。
他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記憶淩亂不堪，但話裡透露的信息太多了。
是陸芷從沒聽別人說過的。
她忍不住，哭了出來，喉嚨如吞刀片，痛得難受。
老太爺抹著眼淚，即便是記憶錯亂，也沒有忘記對女兒的愛。
她忽然有一個猜測，老太爺神誌不清醒，連她都認不出來，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娘親已故去的消息呢？
“三娘，你可以不嫁人。”
“留在齊家，父親給你撐腰，父親養你一輩子。”老太爺抹著眼淚，眸子裡帶著悲痛。
他抓住了陸芷的手不肯鬆開，呼吸急促。
老太爺見她不說話，哀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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