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春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滴砸在鐵皮屋頂上，仿佛是千軍萬馬奔騰的鼓點。
林陽緩緩轉過頭，看向北方那無儘的黑夜。
四九城的勾心鬥角，在真正的亡國滅種危機麵前，不過是孩童的過家家。
「老李，老孔。」
而此刻的，林陽轉過身，身上的氣場瞬間從一個權謀家，變成了一位即將統帥千軍萬馬的絕代將星。
「既然他們想打，那咱們就陪他們打一場。
我們，也是要讓他們知道，中國人的鋼鐵長城，是用什麼澆鑄的！」
冰冷的春雨，依然在四九城的夜空中肆虐。
廢棄麵粉廠的院子裡，泥水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陳鋒帶來的人動作麻利，猶如秋風掃落葉般，將那些被廢掉手筋的造反派全部拖上了軍用卡車的暗廂。沒有任何多餘的動靜，這座剛剛還充斥著囂張與絕望的黑號子，轉眼間就被徹底清空。
「陽子，接下來怎麼打算？」李雲龍把五六式衝鋒鎗甩到背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林陽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眼神中透著絕不拖泥帶水的果決。
「四九城現在是個大漩渦，老孔在這裡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政敵做文章的風險。既然拿到了物資批條，今晚就走。」
林陽轉頭看向孔捷：「孔老哥，北邊局勢危如累卵。你不能坐火車了。我立刻安排重工業部駐紮在南苑機場的一架軍用專機，直接飛大西北。我跟你一起回去。」
孔捷深吸了一口冷氣，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前線那些小崽子們還在風雪裡扛著，我這當司令的，心裡長了草，一刻也待不住了。」
李雲龍站在一旁，眼珠子一轉，突然一拍大腿。
「娘的！老子也去！」
林陽眉頭一皺，看向他：「老李，你胡鬨什麼。東南沿海的防線誰來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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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那邊有副參謀長坐鎮，台灣那幫孫子最近老實得很，借他們三個膽子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小動作。」李雲龍大咧咧地擺了擺手，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期盼。
「陽子，老孔，咱們鐵三角……可是有年頭沒聚齊了。」李雲龍的聲音難得地低沉了下來，「老丁在大西北的核武基地裡窩了快四年。我聽說他腿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這次蘇聯人陳兵百萬，這不是小打小鬨，這是要滅國的大仗！老丁腦子活，戰略眼光毒，我必須去跟他碰個頭。就去一天，明天晚上我原機飛回福建，絕不耽誤軍機！」
孔捷也看向林陽，虎目中閃過一絲動容。
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他們三個在晉西北相互扶持，打出了赫赫威名。如今，山河變色，內部風暴肆虐，外部強敵壓境。能在這亂世中再聚首，對這些老兵來說，或許就是這輩子最後一次了。
林陽看著這兩位戰功赫赫的老將軍，心中那根冷硬的弦，也微微一顫。
「好。」林陽沒有再勸，「上車。去南苑機場。」
淩晨一點。
一架沒有塗裝任何編號的運-8運輸機，在狂風驟雨中強行起飛，撕裂了四九城沉悶的雲層，向著西北方向的夜空呼嘯而去。
機艙內沒有舒適的航空座椅，隻有冰冷堅硬的傘兵摺疊凳。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讓交流變得十分困難。林陽、李雲龍和孔捷三人坐在昏暗的機艙燈光下，誰也沒有說話，都在閉目養神。
幾個小時的飛行，仿佛跨越了半個世紀。
當運輸機開始下降高度時，窗外的景象已經從漆黑的雲層，變成了蒼茫無垠的戈壁灘。
青海金銀灘，211核武絕密基地。
運輸機在隱蔽的軍用跑道上降落。艙門打開，大西北那標誌性的、夾雜著沙礫的狂風瞬間灌入機艙，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林陽走下舷梯。早已接到密電的基地警衛團團長，親自開著兩輛吉普車在跑道旁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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