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雙膝跪地,身軀瑟瑟發抖,再無半分此前淩駕蒼生的幽冥威嚴,隻剩瀕臨覆滅的惶恐。
漫天壓製的金光依舊灼燒著他的本源死氣,每一分每一秒,他的神魂都在被不斷消解。
他深知自己早已窮途末路,再硬撐下去隻會徹底形神俱滅,眼下唯有坦白一切、供出根源,或許還能換來一線生機。
他不敢再有絲毫隱瞞,急促顫抖著開口,主動交代所有隱秘:
「我坦白,我全部坦白,我並非遊離在外的野祟邪靈,我隸屬冥界幽冥司。」
一句話落下,薑棠、瑤瑤同時神色微凝。
一直懸在旁側、死寂壓抑的戰局,驟然牽扯出了更恐怖的幕後存在。
黑袍人大口喘息,壓製著神魂的灼痛,飛快道出自身底細:「我名幽鐮,是冥界鎮守生死邊界的勾魂使者,司職引渡亡魂、清掃人間邪穢,此番出世霍亂落風村,從來都不是我的本意,全部是冥主親自下達的指令!」
薑棠愕然,交代的好快。
她還什麼威脅的話都沒說呢!
這人簡直是求生欲拉滿了。
幽鐮根本顧不上觀察薑棠的神色,神魂被判官筆的鎮邪金光持續灼燒,痛得他幾近潰散,隻想一口氣把所有底牌、所有秘辛全盤托出,隻求能換來一條活路。
「真的不關我的事,一切都是冥主布局!」
他語氣慌亂又懇切,生怕說慢一秒就徹底神魂湮滅:「我隻是個聽命令行事的,我也沒辦法啊!」
冥主。
難道這就是幕後主使?
一個區區勾魂使者,就差點屠儘落風村、抹殺數位金丹修士。
那坐鎮幽冥一界、手握萬鬼生死的冥主,該是何等通天可怖?
薑棠看著他這副徹底擺爛、全力甩鍋的求饒模樣,沒再多聽他辯解廢話,掌心判官筆靈光微壓,語氣冷靜利落,直接開口提條件:
「廢話少說。」
「把你剛才勾走的魂魄,全部放出來。」
「蘇北離、陸鈺寧、陸知妤三人的魂魄,立刻歸還本體。」
此刻幽鐮被陣法禁錮、被判官筆死死克製,早已沒半分反抗能力,薑棠的要求就是他唯一的活命機會。
他聞言半點猶豫都不敢有,連忙拚命點頭,生怕慢了一步惹得薑棠動怒:「我放,我馬上放,全都還給他們!」
他此刻隻求保命,哪裡還敢扣留半分魂魄。
話音落下,幽鐮抬手催動殘存微弱的幽冥魂力,朝著半空輕輕一引。
嗡——
半空殘留的漆黑魂絲漩渦瞬間鬆動,三道被死死禁錮、微微透明的雪白魂影,緩緩從黑霧中漂浮而出。
正是剛剛被強行剝離軀體、險些被徹底吞噬的蘇北離、陸鈺寧與陸知妤的三魂七魄。
三道魂魄虛弱飄忽,卻完整無損,在天地間靈氣的牽引下,緩緩朝著地麵倒地的三具軀體飄飛回落。
看著魂魄順利歸體,薑棠眼底稍緩。
隻要魂魄還在,人就還有救。
幽鐮做完這一切,連忙抬頭討好求饒,姿態卑微至極:「我都照做了,魂魄儘數歸還,一絲未扣,我真的知錯了,求求你饒我性命,我再也不敢踏足人間作亂!」
他正要繼續開口,打算把冥主的全部陰謀、冥界布局全盤托出,以此戴罪立功,換取一線生機。
可就在他張口的剎那——
毫無預兆,一股暴戾、冰冷、源自神魂最深處的禁錮之力,驟然轟然爆發!
「呃啊——!!」
幽鐮渾身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暴縮,極致的、撕魂裂魄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他整個人像被無形枷鎖猛然鎖緊,神魂內部瘋狂炸裂、崩碎。
他猛然意識到什麼,布滿驚恐的聲音顫抖破碎:
「禁……鎖魂禁……!」
什麼時候,他什麼時候被種下了禁製?
方才他坦白身份、供出冥主、吐露冥界機密的那一刻,觸碰到了必死禁忌!
下一秒。
滋滋炸裂的黑光瞬間吞噬他整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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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聲完整的哀嚎都沒能落下。
陣法中央光芒一閃。
方才還跪地求饒、俯首認罪的幽鐮,徹徹底底、無聲無息的魂飛魄散,湮滅無蹤。
天地間,再無半點他存在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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