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笙，肩膀借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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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沒多說話，上前半步，沒有貿然伸手去抱，生怕突兀的觸碰會驚到情緒臨界點的宥笙，隻是靜靜蹲在她麵前，視線和她平齊。
他見過她太多樣子。
兼職晚歸，累得靠在公交站牌低頭打盹。
假扮情侶被起哄，耳根發紅還要硬裝淡定。
喪屍圍城、生死一線，她手抖得厲害，卻依舊理智在線，側身給他讓出最優攻擊位置。
每一麵，都鮮活、冷靜、克製，讓人挪不開眼。
可唯獨沒有現在這一麵。
她縮坐在他的椅子上，小小一團，撐不住地發抖。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往下砸，砸在手背上。
她全程沒有半點哭聲，牙關死死咬緊，嘴唇抿到泛白，所有哽咽、委屈、劇痛，全部硬生生堵在喉嚨裡。
江妄心頭再次一揪，從口袋拆出新紙巾，輕輕遞到她手裡，聲音壓到隻有兩人能聽見：
“小笙，肩膀借你靠。”
他刻意放低姿態，壓低音量。
他不想她最狼狽、最難堪的這一刻，被簾子外任何人窺見。
宥笙抬手接過紙巾，指尖都是麻的。
眼淚不停落在紙麵上，暈開一大片濕痕。
她低著頭，始終沒有靠過去。
十幾年積壓的所有東西，在這一通電話之後徹底決堤。
從小到大的忽視、壓榨、無償付出、理所應當的犧牲。
她是家裡多餘的那個，是弟弟的墊腳石，是母親隨取隨用的工具人。
她以前太蠢，總念著那點血緣，總抱著一絲絲可笑的期待。
她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以為再冷的親情，也會有一點點溫度。
直到今天。
末世降臨，生死當頭。
她母親關心的從來不是她死活。
隻有弟弟、糧食、索取、指責、謾罵……那點苟延殘喘的親情濾鏡，碎得徹徹底底，連渣都不剩。
江妄看著她死死隱忍的模樣，再也忍不住。
他伸手，穩穩將她整個人擁進懷裡，力道溫柔卻堅定，牢牢把她護在胸口。
“小笙，別怕。不管發生什麼，我永遠站你這邊。”
“哭吧，不用硬撐。”
被溫暖包裹的瞬間，宥笙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徹底斷裂。
喉嚨深處，終於溢出一聲極輕、極破碎的嗚咽。
隻有一聲。
輕得幾乎聽不見。
卻刺得江妄心口發酸。
他沒有動，隻是偏了偏頭，下巴輕輕抵上她發頂，把她整個人籠在自己的氣息裡。
……
簾子外。
時咎指尖捏住的硬幣驟然停住。
他異能強化過後五感極其敏銳，那一聲破碎至極的悶哼，順著縫隙鑽出來，直直紮進他耳朵裡。
他靠在床梯上，硬幣被捏得發燙。
目光死死鎖著那道密不透風的布簾，幾秒後，終究垂下眼，轉頭望向窗外變得灰蒙蒙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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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喪屍遍地的絕境裡冷靜控場、規劃生存的女生，能哭成這樣，一定是遭遇了比喪屍、比死亡，更絕望的東西。
至於為什麼……
他沒資格問。
更沒資格上前安慰。
宋雲崢坐在電腦前，指尖飛快敲著鍵盤。
很快，原本密密麻麻的編程界麵早就被他切沒了，屏幕上鋪滿整個學校的實時監控畫麵。
他黑進了校園所有安保係統。
學樓、宿舍樓、操場、樓道……所有角落的畫麵全被他一人掌控。
宿舍樓道鏡頭裡空空蕩蕩，半個活人都沒有。但地麵、牆角、台階縫裡……到處都是乾掉的血漬和碎肉殘渣，一塊一塊糊在地上，看著又惡心又驚悚。
他麵無表情，快速切換畫麵。
操場滿地亂滾的雜物、以及密密麻麻死死追逐著零星幸存者的喪屍。
再切教學樓，走廊狼藉一片，門窗被砸得稀爛，不斷有喪屍撞破玻璃、撞斷大門……啃食躲藏在教室裡的人。
慘烈，血腥，詭異，恐怖……偌大的校園，早已成了行屍走肉的世界。
耳機降噪太好，早把那些不該被聽到的聲音擋住。
此時此刻，他想的是，怎麼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東西、活的再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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