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從今往後，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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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下子將時咎徹底釘在原地。
他臉上用來偽裝的漫不經心裂開一道破綻，指尖下意識收緊，手裡的煙卷被捏得彎折出深深壓痕。
他重重吸了口氣，連日來堵在胸口的情緒翻湧不休，被他死死壓下去，壓到喉結都在發抖，最後隻吐出短短幾個字：“想過。所以忍了。”
“忍？”
江妄眉峰微微一挑，語氣裡是從未有過的諷刺，刀刃一樣剮過來，“你管現在這些所作所為，叫忍？”
“不然呢？”
時咎的話音陡然抬高，又猛地被他壓成低啞的氣音。
他往前踏出一步，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拳。
近到呼吸交錯的頻率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江，我們六歲就認識了。你上學被欺負是我幫你打的架，我扭斷腳是你背我走了四公裡山路。這些事，我全都記得。半點都沒忘。”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不是膽怯，是積壓了太久的情緒終於衝破了枷鎖。
“所以我一直在忍。忍你們一起吃飯，忍你們私下碰麵，忍你一點點靠近她。江妄，你根本不知道，我熬了多長時間。”
“但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很愛她。”江妄語氣冷硬，態度沒有半分鬆動。
“我當然知道你愛她。”
時咎搶過話頭，一字一句像是碾碎了硬塞出來，尖銳又紮人。
“愛到刻進骨子裡。末世來了，你什麼都顧不上，第一時間衝到校外把她護在身邊——你以為這份心思隻有你有？！”
他鼻尖發酸，眼底爬滿紅血絲，眼眶通紅卻硬是沒掉一滴淚，又深吸一口氣，把那句在心底壓了太久的話從喉嚨最深處提了上來。
“還有。你別演戲演到把自己都騙了。你真覺得，她也愛你？你們的關係，本來就是……”
“你閉嘴！”
江妄的拳頭砸了出去。
不是憤怒的爆發，是某種更沉的、壓在理智底下的恐懼被擊穿之後的應激反應。
他的指節在揮出去時捏的很緊，整條手臂從肩膀到手腕都在顫。
江妄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也不在乎。
這一拳是為了讓時咎閉嘴。
時咎差點說出的話，是他自己每天都在害怕的事實。
假情侶……
他已經沒有勇氣再說出這個詞了。
時咎沒躲。硬生生接了。
拳頭砸在顴骨下方，悶響在夜風裡炸開。
他往後踉蹌了半步，後背撞上欄杆，嘴角破了，血珠滲出來，在暗夜裡凝成一個小小的黑點。
江妄沒有停。
第二拳落下的時候，時咎終於還手了。
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終於撕掉了所有偽裝，把積壓了很久的欠與還、恩與怨、愛與不甘全砸進對方骨頭裡。
拳頭落在肋骨上，肘擊撞在肩胛上，膝蓋頂進腰側，力道越來越重，呼吸越來越粗，誰也沒有催動異能。
不是不想贏，是不屑用異能贏。
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跟末世無關，跟喪屍無關，隻跟一個女人有關。
隻能靠肉搏。隻能靠最原始的疼痛。
幾分鐘後，兩個人都撐不住了，同時往後跌了半步，各自靠在欄杆兩端，大口喘氣。
江妄嘴角也破了，左眼角下方腫了一片，短袖領口被扯歪了半截。
時咎顴骨青紫，下巴上蹭了一道血痕，手背破了皮，指節腫得發亮。
江妄低著頭，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擦完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痕，又慢慢把手放下來。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時咎身上。
褪去了溫和，褪去了怒氣，隻剩一片冷硬的、鐵一樣的篤定。
江妄的目光在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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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也不高，沒有激動，沒有顫，每一個字都像被反複按進冰水裡，淬過，擰乾，再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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