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虛偽的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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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顛簸著駛過南北高架，劉超靠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他一邊打字一邊在腦中調取昨晚研讀的所有法律條文和商業案例。
方案分三大板塊，每個板塊細化到執行節點、話術模板、應急預案。他打字的速度不算快，但腦子裡過目不忘的資料庫隨調隨取，吳江來的資金鏈漏洞、張寶來的脾氣畫像、供應商的合作條款摘要——全部精確到數字。
沈曼怡。
"方案呢？第二遍問了。"
後麵跟了一個菜刀的表情。
劉超單手打字："寫一半了，急什麼。"
沈曼怡秒回："我公司還有十二天發不出工資，你說我急什麼。"
劉超撇撇嘴，沒再接話，把打字速度提了上去。
到站前三分鐘，他把近兩千字的內容拆成九段語音發了過去。每段語音控製在一分鐘以內，一條接一條。從第一步怎麼接觸張寶來，話術怎麼開口，對方可能的三種反應分別怎麼接；第二步拿到信息後怎麼交叉驗證，哪些數據是供應商最在意的；第三步供應商回流的談判底價、讓利空間、簽約時機。
他就不信這女人能挑出毛病。
屏幕那頭，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整整三十秒。
最後，界麵上隻跳出兩個字。
“可以。”
劉超扯了一下嘴角，能讓沈曼怡這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女老板憋出這兩個字。
這含金量徹底拉滿了。
他順手回了一句：“給算加班費不？”
沈曼怡：“等你把事辦成了，我單獨請你喝酒。”
劉超打字如飛：“江小白可以嗎？”
對麵回了一個字：“滾。”
劉超鎖屏，心情大好，這大阿姨的脾氣倒是挺對胃口。
下了公交，拐進百合苑的鐵門，劉超一眼看到了樓下停著的那輛黑色君越。
劉建國回來了，這是要演哪出？
他加快腳步往小區走，上樓，掏鑰匙開門。
玄關處多了一雙男式皮鞋，擺得整整齊齊，跟平時踢在牆角的狀態完全不同。
茶幾上放著一兜水果，透明塑料袋裡是車厘子和芒果，超市的價簽還沒撕。
劉建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攥著遙控器，頻道停在央視六套，正播一部老港片。他穿著一件白色polo衫，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看到劉超進門，劉建國居然先開了口。
“回來了？吃飯沒？”
語氣平和，甚至帶了一絲笑意。上一次劉建國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大概是過年發紅包的時候。
劉超換鞋，“沒吃。”
“你媽在廚房呢，今天買了排骨。”
劉建國說完，又把視線轉回電視屏幕，身體往沙發裡陷了陷，姿態鬆弛得像一個剛下班回家休息的普通中年男人。
劉超穿過客廳，走進廚房。
陳淑嫻背對著門，正往鍋裡倒醬油。圍裙係在腰間，頭發用一根黑色橡皮筋紮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她聽到腳步聲，沒回頭。
“洗手，馬上開飯。”
聲音穩定，和平時一樣。
晚飯端上桌。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一碗番茄蛋湯。比平時多了一個涼拌黃瓜。
四個人坐在餐桌四麵，弟弟劉宇軒不在，還在劉建國那邊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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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國坐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拿起湯勺，給陳淑嫻盛了一碗番茄蛋湯，放在她麵前。
“多喝點湯。”
陳淑嫻的筷子在半空頓了頓，然後落進碗裡，攪了一下，沒夾菜。
“謝謝。”
劉建國又轉頭看了一眼劉雨桐。
“桐桐，學校什麼時候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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