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失守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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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半，劉超到了永嘉路87號。
前台姑娘已經下班了，一樓大門虛掩著，走廊裡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地亮，又一盞接一盞地滅。
劉超輕車熟路地上了三樓，沈曼怡辦公室的門開著一條縫，大燈沒開。
她整個人趴在寬大的大理石辦公桌上，旁邊放著一個塑料便當盒，蓋子掀開一半，米飯上麵的紅燒排骨隻動了幾口，旁邊是一罐早就涼透的黑咖啡。
桌角還有一板白色的胃藥，鋁箔紙撕開了兩顆。
劉超敲了兩下門，沈曼怡猛地抬起頭，看清是劉超，迅速坐直了身體，順手在臉頰上抹了一把。
“來了？坐。”
沈曼怡清了清嗓子，語氣瞬間切換回了高冷女老板模式。
劉超沒說話，拉過旁邊的轉椅坐下。他注意到沈曼怡今天穿了一身純黑色的職業套裝。上身是修身的西裝小外套，裡麵是一件真絲質地的白襯衫。襯衫的扣子扣得很嚴實，但因為胸前的弧度太過於驚人，布料被撐得緊繃。
下身是一條長度剛過大腿中段的包臀裙，一雙傲人的長腿交疊在一起，裹著一層極薄的黑色絲襪，而那雙價值不菲的紅色底高跟鞋被她踢到了桌子底下，一隻倒著，一隻歪著。
“張寶來那邊有消息了？”
沈曼怡揉了揉眉心，強撐著精神問道。
劉超掏出手機，沒有廢話，直接劃開相冊。
他把張寶來給的那些進貨單、對賬記錄的照片一張張翻給她看。
沈曼怡最初隻是斜靠著椅背看，但當她看到第三張照片時，整個人已經不自覺地前傾，手指翻看速度越來越快。
尤其是看到那份定金合同上的付款賬戶時，她的手指僵住了。
“彙豐商貿……馬東的公司戶？”
沈曼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錯，六十萬定金，全是找馬東拆借的高利貸。”
“月息三分，看日期應該還有十七天到期。”
沈曼怡沒有說話，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回椅背，雙手捂住了臉。胸腔劇烈起伏了四五次，身上那件黑色真絲襯衫跟著一起震，麵料繃到極限又鬆開，繃到極限又鬆開，像是在做某種無聲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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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對抗的對象不是吳江來，不是馬東，而是她自己。
她在拚命地把自己從情緒的懸崖邊拉回來，樓下還有二十六個人等著發工資。她是沈曼怡，不能在一個十八歲的男孩麵前碎掉。
五秒後，她把手放下來了，眼眶是紅的，但眼神已經亮了。
"吳江來的下遊客戶裡，有三家的回款周期超過四十五天。"劉超在她背後開口，語氣很平，"他現在手上的貨如果壓超過兩周出不去，光倉儲和物流就能再吃掉他十二萬。"
沈曼怡沒回頭，但脊背微微繃直了。
"平湖那家麵料廠的王廠長，我查過他的出貨記錄，他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三月給你供了四批貨，總額超過一百八十萬，利潤率在行業均值以上。他不是嫌你給的價格低才跑的，是吳江來拿六十萬現金砸的，王廠長也缺錢。"
劉超頓了一下。
"但這六十萬是馬東的錢。月息三分，十七天後到期。到時候吳江來還不上，馬東會怎麼做，你比我清楚。"
沈曼怡轉過身，靠著窗框，雙臂抱在胸前。
夜風從她背後吹過來，把她散下來的頭發往前拂了一縷，搭在鎖骨上。
"你的意思是，王廠長會回來。"
"他沒得選。"劉超說。"十七天後吳江來暴雷，他那六十萬定金打水漂，他更缺錢了。你這時候帶著誠意去談，他隻會比以前更聽話。"
沈曼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表情很複雜，有如釋重負，有重新燃起的鬥誌，有某種說不清的打量，還有一點——
劉超不確定那是什麼。
“小超。”
“這些東西你怎麼弄到的，我不問。”
“但我得謝謝你。”
沈曼怡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劉超麵前。
一米八三的身高加上鞋跟的高度，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座壓過來的山。她身上那股香味道撲麵而來，那是成熟女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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