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這個……怎麼賣呀？」阿嫋挪不動腳了，仰著小臉問。
「二十塊一隻！要片好的還是整隻？」老板手起刀落，片得鴨皮翻飛，「要全套不，卷餅，甜麵醬，黃瓜絲，蔥絲都給配齊，再送你個鴨架熬湯。」
「要兩套！一套配齊，一套整隻。」阿嫋立刻點頭。
阿嫋付了錢，抱著熱乎乎的烤鴨袋子，心裡盤算著回去給大家分著吃，皮酥肉嫩的，肯定香。
走著走著，路邊一堆顏色鮮亮的外套吸引了她的注意。
紅的，藍的，藏青的，掛了滿滿一架子，立著個紙牌，廠家處理衝鋒衣，防水耐磨，特價。
阿嫋想起家裡人身上的衣裳，這一路流放過來，風吹雨淋的，早就磨得發毛，補丁摞補丁了，下雨天淋透了更是半天乾不了，凍得人發抖。
她停下腳步，湊了過去。
「小姑娘，買衣服啊？」攤主阿姨拿起一件藏青色的，「這可是正經衝鋒衣，防水耐磨，山裡雨裡都能穿，結實著呢。」
說著她拿起噴壺，往衣服上噴了一片水。
水珠落在布麵上，劈裡啪啦都滾了下來，跟落在荷葉上似的，都沒滲進去。
阿嫋眼睛亮了，這要是穿上，下雨就不怕淋透了，冬天也能擋風。
「多少錢一套呀？」
「本來一套上衣加褲子五百塊，現在廠家清倉處理，一百八一套，」阿姨拍了拍衣服，「你看這料子，厚敦敦的，穿三五年都穿不壞。」
阿嫋心裡飛快地盤算。
祖母，娘親，禹弟，顧其鳴，二叔母，再加上李荀，張廉兩個衙役大叔，一共八個人，八套的話，一千四百四十元。
她摸了摸口袋裡剛賺的錢，有點心疼，可一想路上的冷風冷雨，還是仰起小臉：「阿姨，我要八套！能不能便宜點嘛？我以後還來你家買！」
阿姨看著她粉雕玉琢的小模樣，人小口氣倒不小，一買就是八套，也是個大主顧。
「行吧，你這小丫頭還挺會講價，」阿姨笑了，「給你算一百七一套，再送你八雙加厚襪子，成不？」
「成交！」阿嫋立刻點頭。
她挑了顏色，青色的給顧其鳴和兩位官差大叔，棗紅色的給祖母和娘親，寶藍，軍綠給二叔母和禹弟，最後挑了件嫩粉色的給自己。
八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堆在小推車上滿滿當當。
推著車接著逛，沒走幾步又被鞋攤吸引了。
攤上擺著一排排帶紋路的鞋子，鞋底黑乎乎的，摸著軟乎乎的卻有彈性。
「小姑娘，買鞋啊？這是旅遊鞋，橡膠底的，防滑耐磨，裡麵還有足弓支撐，走一天路都不腳疼。」攤主阿姨拿起一隻鞋敲了敲鞋底，「你聽這聲音，結實著呢，爬山走路都合適。」
「橡膠？」阿嫋蹲下來，指尖戳了戳鞋底，軟彈軟的，比他們腳上穿的納布鞋軟和多了。
她這一路走過來，腳上的布鞋都磨破了好幾雙，腳底都磨起了泡，要是穿上這種鞋，走路就不疼了吧。
「多少錢一雙呀？」
「一百二一雙。」
阿嫋又開始掰手指頭，八雙的話，九百六。
剛才賣布料賺的錢，買衣服花了一千多，再買鞋的話，就剩不下多少了。
她有點糾結，小眉頭皺成個小疙瘩。
她想起自己布鞋磨破了腳趾頭都露出來，想起祖母走山路，鞋底滑差點摔下坡，還有兩位官差大叔趕路也辛苦。
她咬了咬下唇，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懇求：「阿姨，我買八雙呢，給家裡祖母，娘親，叔母，禹弟們買，天天走山路，費鞋得很，您就便宜點嘛，我以後還常來您這兒買！」
老板娘看著這小丫頭粉雕玉琢的，說話軟乎乎的，心裡早就軟了，這鞋本來就是清倉款，利薄，可架不住這孩子撒嬌招人疼。
「哎喲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老板娘笑著擺擺手，「八雙，給你算九百，抹了零頭，就當阿姨湊個喜。」
「謝謝阿姨！」阿嫋眼睛唰地亮了，連忙數出九張紅票票遞過去，又認認真真把八雙鞋一雙雙碼進小推車，摞得整整齊齊。
阿姨麻利地找了布袋子，八雙鞋摞得整整齊齊。
摸著鼓鼓的車鬥，心裡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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