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劉三越靠越近的身子,和麵上說不上猥瑣,但也說不上正經的神色,陷入了沉默。
他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
劉三又靠了過來。
陶吉又挪。
劉三又靠。
陶吉氣笑了。
正好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冷宮北部。
可以開始巡更了。
陶吉敲了兩聲銅鑼,一聲梆,高喊道: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喊聲中氣十足,鑼聲響亮。
震得一直湊近在陶吉身邊的劉三,下意識發蒙了一瞬。
他隻覺得,耳朵裡「嗡嗡嗡」的。
世界在離他遠去。
劉三連忙遠離了陶吉,甚至往前急走了數步。
他看著陶吉投來的目光,訕訕笑道:
「大人,我在前方給您照路。」
陶吉點頭,在劉三轉過身後,嘴角輕揚。
宮道兩旁,殿房破敗,門窗腐朽,宮燈稀疏。
走了一程,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團明亮的光。
一座殿宇。
陶吉停下了腳步。
他熟練地看向窗戶。
此刻的窗紙上,那道修長的剪影正單手握劍,另一隻手並指抹過劍身,指尖順著劍脊滑下。
燭火將她側身的曲線,一筆筆勾勒進了窗紙。
鎖骨下,小小的陰影隨著呼吸起伏。
柳腰,往下又柔柔隆起一小團。
她忽地弓步沉身,腰臀間那道弧線猛地繃緊。
隨即,便是一記淩厲直刺!
劍尖破空,清越劍鳴從殿內破窗而出!
陶吉看得如癡如醉。
這劍法,好!真好!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這殿裡住著哪位妃子。
上次他托小李子打聽一番,結果小李子也沒和他個結果。
也不知道,是打聽到了,還是沒打聽到。
陶吉沒有多看。
對於世間萬物,隻需要在它最美好的時候駐足即可。
多看,容易挨打。
陶吉比較從心。
殿裡這耍劍的妃子,武力值一看就高於舒妃。
他多看幾眼,怕是真能被發現。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陶吉報了一更,殿內妃子絲毫不受影響。
陶吉最後看了一眼,果斷收回目光。
美色於我何加焉?
不取!不取也!
自知現在還是太菜了的陶吉,報完更後,便朝前走去。
也是這時,他發現了旁邊還立在原地的劉三。
「差點把他忘了!」
陶吉心中暗想,推了推劉三肩膀。
「啊?大人?」
終於可以走了嗎?
低垂著腦袋,看著地麵的劉三,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這才抬起頭。
不過,哪怕抬起頭,他也背對著殿宇。
可謂是一點不看。
他已經有翠花了。
他不能對不起翠花!
站在前麵的陶吉,扶額道:
「走了。」
「哦哦,好!」
劉三長吐一口氣。
陶吉轉身往前走去的時候,他再次抬眸,看向陶吉。
心中,充滿了對陶吉的敬佩。
大人不愧是大人!
像他們這些普通更夫,遇到妃子的殿宇,那都是要低著頭走路的!
別說東張西望了,誰敢抬頭,誰都要挨一頓杖打!
哪像大人……
不帶一點掩飾的。
劉三感慨著,快步走了幾步,來到前麵提燈照路。
「等下。」
陶吉忽然出聲。
劉三提著燈籠轉過身,疑惑道:
「怎麼了,大人?」
陶吉沒說話,蹲下身,看向劉三手中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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