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的一句“我爹久曠”, 多少還是令紀明意心裡起了疑。
之前陸紈還在的時候,院子裡守夜的丫頭是榮安和秋水相互輪換,榮安是紀家的家生子, 不可能向著外人,問題也許出在秋水身上。
翌日,紀明意便單獨喚了秋水來談話。
紀明意先問了秋水幾個無傷大雅的小問題,又與秋水閒聊了一番, 之後才慢慢地言歸正傳。
她啜飲口茶, 嗓音混著茶香的清冽, 心平氣和道:“你在郎君身邊日久,又是陸府的家生子, 規矩教養都極好。若我身邊的丫頭在平日裡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一定要及時指正, 不必顧及我的麵子。”
秋水是府上的一等大丫鬟, 聰明伶俐又識禮數, 怎能不明白紀明意的意思,她忙說:“是。夫人跟前的姐姐都很懂事,哪裡需要奴婢指正。”
“到底比不上你在正房裡待的時間長,”紀明意溫和地笑笑, “你年紀這樣小, 就能得到郎君的青眼,想來必有過人之處。”@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郎君也告訴過我,他最滿意的地方就是你處事穩重, 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紀明意道, “光這兩處,足夠太平榮安學習了。”
秋水福身說:“這都是最基本的禮數, 奴婢不敢倨傲。”
“況且爺最不喜歡口風不嚴的家仆,奴婢既然被選在爺和夫人身邊伺候,自也不敢隨意吐露爺的私事。”秋水誠懇地表著忠心。
紀明意笑一笑,慢條斯理地審視幾眼秋水的神色,見她臉不紅心不跳,說起話來也不氣短,確實全無心虛的表現,便點頭道:“知道你是個懂事的。”
“我聽說外院負責采買的任實秋是你遠親,你二人平素若遇上什麼難處,隻管來找我,你是正院裡的人,一言一行也代表著我的臉麵。”
這話說得恩威並濟,秋水福身行禮,口稱“是”。
揮退了秋水後,紀明意又喚了榮安來。紀明意身邊的太平榮安,一個活潑,一個內斂,一個機靈,一個穩重,倒也是動靜得宜。
隻是太平跟在她身邊更久,更能領會紀明意話中之意,所以紀明意出門辦事的時候,多數帶著太平,但這不代表她不信任榮安。
紀明意幾乎把內院的事情,托付了一大半在榮安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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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自己的丫鬟,紀明意就沒那麼拐彎抹角了,她直接問道:“這些天裡,府上可有人向你打聽過,郎君與我的事情?”
榮安仔細回想了下,說:“是有幾個仆婦拐彎抹角地找奴婢探聽過夫人的喜好。但要說專門來打聽爺和夫人私事兒的人,那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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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丫頭都挺安分的,比咱們家的婢子要聽話。”
紀明意想起一人,問說:“我與郎君成親那日見到的銀杏,你後來與她打過交道不曾?”
榮安搖了搖頭,回答道:“聽說她是前一位夫人的陪嫁丫鬟,算是公子院子裡的半個媽媽,仗著年長,在府中基本隻聽爺和公子的話。為人傲氣得很,不愛跟咱們這些小丫頭為伍。”
紀明意冷冷掀唇——還挺把自己當盤菜啊!
她這些時日忙這忙那,幾乎快要忘記這個人了。如今忽然想起來,便有些想要收拾銀杏的意思。
銀杏那日於洞房花燭夜中突兀闖進,等於是給了紀明意一個極大的下馬威。若不是秋水後來來到,紀明意多半要與陸紈這個郎君心生芥蒂。
通過這些時日的相處,紀明意當然不會認為銀杏此舉是出於陸紈的授意,也多半不會是陸承。
九郎雖然桀驁,但處事十分磊落,不像是做這等鬼祟行為的人,恐怕這事兒是銀杏自個自作主張。
沒準那句“久曠”,也跟這個銀杏的挑撥,有多多少少的關係。
紀明意的眉頭略略蹙起,她陷入沉思中。
銀杏的事情需要耐心等待時機,急是急不來的,紀明意深諳這點兒,倒不著急。反而是柳昀那邊,五日了還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紀明意自認已擺足了自己的誠意,應當能打動這孩子才對。
哪裡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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