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鼠們蹲在工坊角落的石臼旁邊,一個扶著臼杵,一個往裡頭加料。
黑乎乎的煙黑從煙囪內壁刮下來,堆在木盆裡,被小手一撮一撮地往石臼裡送。
其中一個鼠娘打開陶罐的蓋子,嵌合獸油從罐口淌出來,拉出一條黏糊糊的長絲。
「怎麼做油墨也是咱們啊。」
「好臭吱,鼻子要爛掉了。」
鍊金鼠們哀嚎著,手上的活倒是沒停。
油墨很容易做,在煙囪上刮一點熏煙,再加點動物油脂,最簡單的油墨就完成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嵌合獸油簡直是嵌合獸那可怕腥臭味的濃縮物,平時也就鐵匠鼠偶爾會用來當做潤滑劑,絕對不會有鼠娘想不開吃這東西。
奈何這是矮山目前唯一擁有大量庫存的油脂,實在是太多了,全是刮腸衣和做肉乾的副產品。
若不是燒起來氣味極其可怕,恐怕都能用來當燃料了。
莫倫已經能想像到,這樣印刷出來的報紙應該充滿了知識的「芬芳」。
隻希望鼠娘們對知識的饑渴能克服嗅覺上的「芬芳」吧。
馬娘老師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盯著莫倫手上那個東西。
乍一看是個沒有底部的燉鍋。
仔細看了看,還真就是個沒有底的燉鍋。
燉鍋圓柱形,像個桶。
鍋底上有個圓圓的大洞,大概是哪天礦鼠食堂負責煮飯的鼠,塞了太多柴火進灶膛,又或者打了個盹把鍋燒乾了。
總之,這個洞的大小剛好是萊姆脖子的尺寸。
莫倫把鍋底朝下放在萊姆頭上,雙手按住鍋沿往下壓。
萊姆的腦袋被壓得微微變形,淺綠色半透明的頭髮擠進了那個圓洞裡。
啵的一聲,腦袋穿過了洞口,彈回原本的形狀。
鍋底的洞穩穩地卡在了萊姆的脖子上。
萊姆扭了扭頭,鍋跟著晃了晃。
馬娘老師低下頭,正好和從鍋裡往上看的萊姆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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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娘老師張了張嘴,很想說點什麼。
但實在理解不了男爵大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最終隻是默默閉上了嘴。
隨後,莫倫拿出一把廚刀。
哢哢嚓嚓,好幾塊鑄炮後回收的史萊姆膠被切成碎塊,一把一把丟進了鍋裡。
萊姆兩隻小手扶著鍋沿,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不讓凝膠碎塊掉出來。
碎塊接觸萊姆的腦袋就立刻融化,不出片刻鍋裡就盛滿了一鍋綠汪汪的液體。
萊姆的腦袋完全淹沒在液麵之下,咕嚕咕嚕的吐著氣泡。
在馬娘老師大惑不解的目光注視下,莫倫拿出一大疊裁好的白紙,直接放在了鍋口上方,紙摞壓在液麵上。
他一隻手按住紙摞,另一隻手伸到紙摞底部,抽出最下麵那張已經沾滿史萊姆膠的紙。
紙麵朝上的一麵乾乾淨淨。
翻過來,整個背麵覆著一層濕潤的淺綠色膠膜。
鍊金鼠接過紙,攤在一塊光滑的木板上,拿起刮刀沿著紙麵一下一下地把膠層刮平刮勻。
「比嵌合獸腸子好刮多了。」
抽一張紙連一秒鐘都用不了,抽一張遞一張,接一張刮一張。
不出兩分鐘,幾十張塗有史萊姆膠的紙就全部刮平。
由於史萊姆膠並非真正的液體,無法滲透紙張的纖維,乾燥之後隻在紙的一麵留下了一層略有韌性的綠色薄膜。
看起來居然好像有點好吃。
馬娘老師盯著那些晾乾的紙看了半天,依然沒搞明白這和印刷有什麼關係。
莫倫拿起一隻礦鼠平時在石頭上做標記用的鐵筆。
所謂鐵筆,也就是一根磨尖了的小鐵棍,沒有墨水,在石頭上標記純靠大力出奇蹟。
他翻出一張晾乾的紙,在有史萊姆膠的那一麵隨手畫了個卡通萊姆。
圓圓的腦袋,遮住眼睛的劉海。
當然畫不出任何顏色,隻留下了一個卡通萊姆形狀的淺淺劃痕。
要的就是這個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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