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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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蜿蜒。
莫倫走在最前麵。
萊姆跟在他身後，再往後，是馬娘。
單從年紀來看，她們大多依然是少女，恐慌稍微消散後，少女未褪的好奇心浮了起來。
她們時不時踮起腳，把腦袋往前探，打量著前方男爵的背影，遙望著山腳下的風景。
棕發馬娘走過一處稍微開闊的高地，視線落向山腳。
她最初隻是隨意掃了一眼，然後就沒能再移開目光。
山腳下，矮山的日常正在有條不紊地運轉。
礦車的輪子壓過軌道，一輛接一輛，裝得滿滿當當，推車的鼠娘們吱吱哇哇。
「吱哇，這邊好重。」
「我這邊也是。」
「我來幫你推！」
上工的鼠娘和下工的鼠娘在岔路口相遇，揮揮小手，熱熱鬨鬨地交錯而過。
鼠娘列車沿著礦軌，叮叮噹噹，穿行在各個工坊之間。
每停一處，就有幾隻鼠娘從工坊裡搬出一批零件，整齊碼進車廂。
每個工坊隻出一種東西，這個工坊出圓形的鐵殼，那個工坊出細長的銅管，另一個工坊出一批叫不出名字的小零件。
單看每一樣，都平平無奇。
列車裝滿之後，轉向組裝工坊，叮叮噹噹地開進去，消失在工坊深處，然後再帶著畫著卡通萊姆的箱子開出來，轉向別處去。
「那個是什麼？」
「不知道，男爵大人讓做的。」
「做出來有什麼用？」
「不知道，男爵大人說有用就有用吱。」
棕發馬娘的目光在忙碌的人群裡掃了一圈，發現其中夾著幾張不同的麵孔。
有兔娘，有狐娘，還有一隻看起來頗為年輕的鹿娘，正低著頭，專心致誌地搬著箱子。
棕發馬娘認出了其中幾人，她們此刻正做著最簡單的重複動作，神情卻出奇地平靜，甚至有幾分專注。
是貴族，大部分南逃的無戰鬥力貴族們，都被趕去了鮮花鎮種蘑菇換口糧。
但還是有些小姐樂意於暫時放下身段，加入鼠群，換取矮山更周全的庇護。
她們每個人都隻能接觸到流水線上無關緊要的一小部分，因此莫倫並不擔心她們能從中學到什麼機密。
一隻老貓娘推著餐車，慢悠悠地在工坊間穿行。
她毛色橘黃，身形圓潤，太老了，太胖了，以至於走路的時候都微微喘氣，但臉上格外慈祥。
鼠們圍在她周圍，幫她拿東西，好奇的往餐車的大桶裡看。
「橘子小姐，我來幫你拿這個。」「好香！」
「男爵大人說，是那些姐姐們『自願』貢獻的。」
棕發馬娘看著這一幕幕，表情經歷了幾個階段。
最初是好奇，她不明白這些鼠在做什麼。
隨後是笑容，鼠娘們實在太可愛。
然後是疑惑，最後是震驚。
作為從小訓練的騎士，她自然也受過軍事方麵的教育。
以往的戰爭隻有兩種形態，超凡的戰爭與貴族的戰爭。
超凡的戰爭，偉力集中於個體，改換天氣，玩弄法則，毀天滅地，英雄間的舞台劇。
貴族的戰爭，暴力握持於騎士，弓弩長矛，鮮血榮耀，陰謀詭計，就如同一盤棋局。
而眼前的這一切。
純粹的後勤，完全純粹的後勤。
單看每一處都似乎平平無奇，甚至會讓見多識廣的貴族臉上露出嘲笑。
不過是一些粗笨的炸彈，簡單的裝置，根本無法與藝術品般精美，山嶽般壯觀的符文造物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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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隻需要觀察那成車成車被送進工坊的銅與鐵就知道。
一般的貴族領地，十年都消耗不了這麼多鐵和銅。
量變引發質變。
這些奇異的裝置，單論性能，未必能勝過王國的符文炸彈，但產量絕對是符文工坊的百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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