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全再也無法抵賴,“撲通” 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殿下饒命!奴才知錯了!是奴才貪心,私自篡改賬目,侵吞了租銀,還縱容莊頭欺壓佃戶……”
顒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德全,心裡又氣又寒。一個莊園管事就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貪腐,那兩百餘處皇家莊園,不知還有多少類似的情況。他當即下令:“把趙德全押回京城,交由刑部審訊,徹查他任職期間的貪腐問題。莊園的臨時管理,由周敬之負責,務必儘快理清租稅賬目,安撫佃戶。”
處理完清漪園莊園的事,顒琰又馬不停蹄地去了直隸保定的那處莊園。這裡的問題比清漪園莊園更嚴重 —— 莊園管事孫福不僅侵吞了大量修繕費用,還私自將兩百畝良田轉租給了當地的地主,每年從中收取租金五千兩,而這部分收入,從未上報內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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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福見顒琰查出了實情,索性破罐破摔,哭喊道:“殿下,奴才也是沒辦法啊!內務府的海大人每年都要從莊園裡拿不少好處,要是不滿足他,奴才的管事職位就保不住……”
這話像一顆炸雷,讓顒琰震驚不已。他沒想到,內務府大臣海望竟然也牽涉其中。可眼下沒有確鑿證據,他不能輕舉妄動,隻能先將孫福關押起來,待收集到更多證據後,再一併處理。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顒琰幾乎每天都在外奔波,核查了近五十處問題嚴重的皇家莊園。每一處莊園的核查結果,都讓他對皇室財政的現狀越發擔憂 —— 管理人員侵吞財物的手段層出不窮,有的篡改租稅賬目,有的虛報開銷,有的私自轉租田地,甚至還有的將莊園裡的樹木、石材偷偷變賣,中飽私囊。初步統計下來,僅這五十處莊園,被侵吞的財物摺合白銀就超過了三十萬兩。
更讓他揪心的是,很多皇家莊園因為長期管理不善,田地荒蕪、水利失修,產量大幅下降,不少佃戶因為不堪重負,紛紛逃亡,導緻莊園的實際耕種麵積越來越小,租稅收繳更是雪上加霜。以山東德州的一處莊園為例,十年前還有良田三千畝,如今卻隻剩一千八百畝,其餘的要麼荒蕪,要麼被附近的地主趁機侵佔。
四月初,顒琰將核查結果整理成奏摺,呈給了乾隆。奏摺裡,他詳細列出了皇家莊園存在的 “侵吞財物”“管理混亂”“田地荒蕪” 三大問題,並附上了查獲的賬目、佃戶證詞等證據,還提出了 “嚴查貪腐官員”“整頓管理體係”“減免部分租稅以安撫佃戶” 三條整改建議。
乾隆看完奏摺,臉色陰沉得嚇人。他沒想到內務府竟然膽大到如此地步,連皇家莊園的財物都敢肆意侵吞。可當著顒琰的麵,他還是強壓著怒火,對顒琰說:“你做得很好,查清了莊園的亂象。隻是海望畢竟是內務府大臣,牽涉甚廣,不宜立刻查辦,先把下麵的貪腐管事處置了,震懾一下其他人。至於整改建議,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辦,朕支持你。”
顒琰心裡清楚,乾隆是顧及內務府的顏麵,也不想在禪位前夕鬧出太大的動靜。他雖有些失望,卻也明白現在不是與內務府徹底撕破臉的時候。他躬身應道:“兒臣遵旨。兒臣會先處置貪腐管事,再逐步推進莊園的整改,爭取儘快恢復莊園的正常秩序。”
離開養心殿後,顒琰立刻下令,將查獲的二十餘名貪腐莊園管事全部交由刑部審訊,除了追繳他們侵吞的財物,還根據貪腐數額的大小,分別判處流放、監禁等刑罰。消息傳開後,各地皇家莊園的管理人員都嚇得心驚膽戰,不少人主動上繳了之前侵吞的財物,莊園的管理混亂局麵暫時得到了緩解。
與此同時,顒琰還推行了兩項整改措施:一是重新核定皇家莊園的租稅標準,對受災嚴重、產量低下的莊園減免三成租稅,同時嚴禁管理人員私自提高租稅或重複催繳;二是從戶部和刑部抽調精幹官員,組成專門的 “莊園督查隊”,定期巡查各地莊園,監督租稅收繳與日常管理,防止貪腐現象死灰復燃。
這些措施推行後,效果立竿見影。僅一個月時間,皇家莊園的租稅收繳率就從之前的六成提升到了八成,逃亡的佃戶也陸續返回,重新耕種田地。可顒琰心裡清楚,這隻是治標不治本 —— 內務府的貪腐根源沒有剷除,海望等高層官員依舊手握莊園管理的實權,隻要他們不被查處,莊園的亂象遲早還會複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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