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真正用在河工上的經費,連四成都不到。為了應付檢查,官員們還想出了 “偷工減料” 的法子:堤壩用散土代替膠泥,木樁用朽木代替新木,甚至故意縮短堤壩高度,隻在表麵做些 “加固” 的樣子。
“爺,前幾年黃河決堤,淹了三個縣,其實就是因為堤壩偷工減料,可最後官員們把責任推給了‘洪水太大’,朝廷也沒追查,反而又撥了更多經費讓他們修堤,結果那些經費又被他們剋扣了。” 老工匠說起這事,眼裡滿是無奈。
顒琰聽得心頭髮沉。他終於明白,為何黃河水患頻發 —— 不是天災,而是人禍!官員們把河工當成 “搖錢樹”,借著 “治河” 的名義搜刮經費,百姓卻在一次次決堤中流離失所。而這一切,朝廷竟長期被蒙在鼓裡,甚至還在為官員們的 “治河不力” 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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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黃河汛情基本穩定,顒琰帶著查抄結果和河工治理的奏摺返回京城。在奏摺裡,他詳細列出了李奉翰等人剋扣經費的罪證,揭露了河工係統的貪腐黑幕,並提出三條建議:一是設立 “河工督查禦史”,由朝廷直接委派,監督經費使用和工程質量;二是規範河工經費賬目,每一筆支出都需有明細和供應商簽章,定期上報戶部核查;三是嚴懲貪腐官員,不僅要追繳贓款,還要追究連帶責任,防止 “一人貪腐,全衙包庇”。
乾隆看完奏摺,沉默了很久。他沒想到河工係統腐敗到如此地步,更沒想到自己信任的河道總督李奉翰,竟是個中飽私囊的貪官。最終,他下旨:將李奉翰、張全、趙知府斬首示眾,抄沒家產;按顒琰的建議設立河工督查禦史,規範經費賬目;同時調撥二十萬兩白銀,用於修復河南被洪水損毀的村莊,安撫受災百姓。
旨意下達後,顒琰卻沒有絲毫輕鬆。他知道,斬殺幾個貪官、設立幾個督查職位,隻能暫時遏製河工腐敗,要想徹底根除,還需要更徹底的改革。而這次河工治理的經歷,也讓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大清的腐敗,早已滲透到了各個角落,從皇室莊園到地方迎駕,從河工經費到官員俸祿,幾乎沒有一處乾淨之地。將來他登基後,要麵對的,是一個積重難返的爛攤子。
那天晚上,顒琰在書房裡寫下:“河工之腐,非一日之寒;治腐之難,非一策之功。朕當以此次為戒,將來執政,必當嚴查每一筆經費,嚴管每一個官員,方能不負百姓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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