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慶元年六月，京城的蟬鳴剛起，戶部送來的一份奏摺，卻讓乾清宮裡的氣氛冷到了冰點 —— 因鎮壓白蓮教起義，前五個月的軍費已花去白銀一千二百萬兩，庫存銀僅剩不足三千萬兩，按這個花銷，最多再撐半年，朝廷就要麵臨 “無錢可支” 的窘境。顒琰拿著奏摺，手指在 “一千二百萬兩” 那幾個字上反覆摩挲，心裡像壓了塊巨石 —— 他早知道打仗費錢，卻沒料到會窘迫到這個地步。
其實這財政危機，早有徵兆。乾隆晚年，雖說號稱 “盛世”，但幾次下江南、修圓明園、對邊疆用兵，早就把康熙、雍正兩朝攢下的 “家底” 耗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和珅等官員貪腐成風，地方賦稅層層剋扣，國庫收入一年比一年少，支出卻一年比一年多，如今白蓮教起義一來，軍費像流水似的花出去，財政立馬就撐不住了。
顒琰不敢耽擱，當天就拿著奏摺去了養心殿。乾隆看著奏摺上的數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怎麼會這麼費錢？畢沅、孫士毅他們在前線到底是怎麼花錢的？”
“皇阿瑪，” 顒琰躬身道，“兒臣查了戶部的賬，軍費開支主要有三部分：一是士兵的軍餉，二是糧草的運輸，三是武器的修繕。可這裡麵有不少水分 —— 有的將領虛報士兵人數，冒領軍餉；有的官員在糧草運輸中剋扣運費，用發黴的糧食充數；還有的人借著修繕武器的名義，把銀子揣進自己腰包。再加上皇室的開支也不小，要是不趕緊想辦法，國庫遲早會空。”
乾隆沉默了。他這輩子花錢大手大腳，從沒想過國庫會有這麼一天。過了好一會兒，才擡頭問：“那你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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顒琰早就準備好了對策，連忙說道：“兒臣有兩個建議：第一，削減皇室開支。現在宮裡的用度太鋪張，比如各地進貢的奢侈品、圓明園的修繕費用、後宮的份例，都可以適當削減，一年下來能省不少銀子；第二，嚴查官員貪腐。尤其是負責軍費收支的官員，還有地方上的督撫，把他們貪墨的銀子追回來，既能充盈國庫，也能震懾其他人。”
這話剛說完，站在一旁的和珅就急了：“陛下，萬萬不可！皇室開支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豈能隨意削減？要是讓外人知道，還以為我大清國力衰退，會動搖民心。至於嚴查貪腐，現在前線戰事正緊，要是此時動官員，恐會影響軍心，得不償失啊！”
顒琰瞪了和珅一眼 —— 他知道和珅為什麼反對，皇室開支裡，不少銀子都通過各種名目流進了和珅的腰包；嚴查貪腐，第一個要查的就是和珅一黨。可沒等他反駁，乾隆就先開口了：“和珅說得也有道理。皇室開支可以適當削減，但不能動核心的規矩，比如各地的貢品不能少，先帝留下的宮殿修繕也不能停。至於嚴查貪腐，等前線戰事平息了再說，現在先以穩定為重。”
顒琰心裡一涼。乾隆這話說得好聽，“適當削減”，其實就是不觸動核心利益，到頭來根本省不下多少錢。可他也沒辦法，隻能躬身應下：“兒臣遵旨。”
接下來的日子，顒琰按乾隆的意思，牽頭製定 “削減皇室開支” 的章程。他本想把宮裡的太監、宮女裁撤一部分，減少後宮的份例，再停掉圓明園的一些非必要修繕項目，可方案剛拿出來，就遭到了多方反對。
太後宮裡的總管太監先找來了，說：“陛下，太後宮裡的份例可不能減啊！太後年紀大了，吃穿用度都得講究，要是減了，太後心裡該不高興了。” 後宮的幾位妃嬪也私下裡找喜塔臘氏說情，希望能保住自己的份例。最離譜的是和珅，竟以 “維護皇家體麵” 為由，建議隻削減一些無關緊要的小項，比如宮裡的燈籠數量、禦膳房的小菜種類，其他一概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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顒琰看著被改得麵目全非的章程，氣得差點把紙扔了。原本計劃一年削減兩百萬兩，最後硬生生被壓縮到了五十萬兩，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項目。比如把禦膳房每天的二十道菜減到十八道，把宮裡的燈籠從琉璃燈換成紙燈，把各地進貢的水果數量減少一成 —— 這點錢，連軍費的零頭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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