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乾隆駕崩嘉慶四年正月初三，醜時三刻。
養心殿的燭火突然 “劈啪” 一聲爆了個燈花，打破了滿殿的死寂。
一直攥著康熙玉扳指的那隻手，猛地鬆開了。
乾隆的眼睛徹底閉上，嘴角還掛著一絲含糊的笑意，像是終於卸下了八十多年的重擔。殿外的風雪似乎也停了，隻剩下殿內眾人壓抑的呼吸聲，還有和珅手裡銀質葯碗落地的脆響 —— 那碗沒喝完的湯藥灑了一地，熱氣瞬間消散在冰冷的金磚上。
“太上皇！” 和珅的尖叫劃破夜空，他撲到龍榻邊，雙手抱住乾隆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太上皇您醒醒啊！您醒醒！”
可這哭聲裡，一半是演給旁人看的忠臣戲碼，一半是真真切切的恐慌。他偷偷用指尖探了探乾隆的鼻息，又摸了摸頸動脈，確認那具曾經賦予他無限權力的軀體徹底沒了生氣，眼底的精明瞬間被慌亂取代。他太清楚了，自己這棵 “大樹”，全靠乾隆這根 “主幹” 撐著，如今主幹塌了，那個被他戲稱為 “木頭人” 的嘉慶皇帝，會怎麼清算他？
殿內的太監宮女早已嚇得跪地磕頭，哭聲一片。朱珪站在角落裡，目光死死盯著顒琰，眼神裡滿是急切 —— 四年隱忍，就等此刻，該動手了。
而顒琰，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龍榻上乾隆的遺體，那個既給了他皇位、又困了他四年的父親，那個一手締造 “康乾盛世”、卻也留下吏治腐敗、財政空虛、西南叛亂一堆爛攤子的太上皇，此刻安詳得像個普通老人。他的心裡沒有太多悲痛，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還有一絲壓抑了四年的躁動，正從心底一點點往上湧，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緩緩走到龍榻前，彎腰，輕輕合上了乾隆圓睜的眼皮。動作很慢，很穩，沒有一絲顫抖。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像這紫禁城鋪了幾百年的金磚，也像他這四年裡熬過的無數個寒夜 —— 那些看著和珅專權、看著貪官橫行、卻隻能忍氣吞聲的夜晚。
“傳旨。”
顒琰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砸進結冰的湖麵，瞬間壓過了所有哭號。那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溫順怯懦，沒有了刻意偽裝的謙卑，帶著一種久居人下後驟然釋放的威嚴，每個字都砸在金磚上，擲地有聲。
和珅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擡頭，看見這位年輕的皇帝正轉過身，目光掃過殿內眾人，銳利得像剛出鞘的腰刀，帶著懾人的寒氣。
“第一，封鎖養心殿，內外門禁由禦前侍衛接管，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違者 —— 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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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 字出口時，顒琰的目光特意停在和珅身上。和珅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那些已經摸到殿門、想悄悄溜出去給宮外黨羽報信的太監，此刻也嚇得釘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第二，即刻傳宗人府、內閣、軍機處，所有親王、大臣寅時三刻在乾清宮集議，遲到者按大不敬論處。”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烏爾登布，率九門提督衙門禁軍接管紫禁城防務，嚴查宮門出入，凡無朕手諭者，哪怕是親王貝勒，也不得放行。”
烏爾登布是他潛邸舊臣，從王府護衛一路提拔到九門提督，是他藏在身邊最可靠的 “刀”。這道旨意一出，等於瞬間切斷了宮外勢力幹預的可能，也斷了和珅聯絡弟弟和琳、親信福長安的念想 —— 他要讓和珅變成甕中之鱉。
“第三，令朱珪、王傑即刻入養心殿，主持太上皇喪儀，按祖製置辦，一絲一毫不得疏漏。”
朱珪連忙躬身領旨，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臣遵旨！” 他等了四年，盼了四年，終於等到這位隱忍的皇帝真正執掌乾坤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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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這時才反應過來，他想站起來說點什麼，比如 “此事重大，當徐徐圖之”，或者 “該先通知和琳回京主持大局”，可剛一張嘴，就被顒琰冷冷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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