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查禁違禁書籍嘉慶二十二年正月的京城，還飄著年味兒。琉璃廠的書肆裡，掌櫃們正忙著清點年後的新書，往來的文人墨客捧著剛淘到的珍本，低聲議論著詩詞字畫，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沒人注意到，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書肆裡，老闆正鬼鬼祟祟地給一位書生塞了本薄薄的小冊子，收銀子時，手指都在發抖。
這本冊子連個正經書名都沒有，封麵就八個朱紅大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墨跡新鮮得能聞到鬆煙味。書生剛翻開第一頁，臉就白了 —— 裡麵寫的哪兒是詩詞文章，全是 “滿清入關屠戮百姓”“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的悖逆話，甚至還畫著天理教起義時的作戰地圖，標註著 “攻打紫禁城路線”。
書生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走，可剛出門就撞上了巡城禦史的差役。差役們是奉命排查 “妖言惑眾” 的，見這書生神色慌張，當場搜出了小冊子。沒等書生辯解，差役們已經踹開了小書肆的門，把還在數銀子的老闆按在了地上。
這本 “妖書” 當天就被送到了養心殿。嘉慶帝剛看完蝗災恢復的奏摺，正拿著茶杯嘆氣，聽說搜出了反書，隨手就把杯子扔在了地上。茶水濺濕了奏摺，他卻顧不上擦，抓起小冊子翻了幾頁，臉色從鐵青變成了鐵灰，最後猛地一拍龍案，吼聲震得殿頂的瓦片都像在發抖：“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殿內的太監、宮女嚇得齊刷刷跪下，連大氣都不敢出。旻寧正好在旁邊商議八旗學堂的事，見狀連忙上前勸：“父皇息怒，這冊子印刷粗糙，字都刻得歪歪扭扭，看著就是小打小鬧，未必能流傳開。”
“小打小鬧？” 嘉慶帝把小冊子扔到旻寧麵前，封麵上的朱紅大字像血一樣紮眼，“你看看這話！‘驅逐韃虜’？他們把朕的大清當成什麼了？把朕當成什麼了？” 他越說越激動，咳嗽了起來，咳得腰都彎了，“一年前紫禁城剛被逆賊攻破，現在又冒出這種東西，這是想讓天下再亂一次！”
軍機大臣曹振鏞也跟著幫腔：“陛下說得對，這思想上的亂子，比天災還可怕。當年白蓮教鬧事，就是靠這些妖言蠱惑老百姓，現在天理教餘孽還沒抓乾淨，要是讓這冊子傳遍天下，那可就真收不住了！”
嘉慶帝緩了口氣，眼神裡的怒火變成了狠厲。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 “亂”，從登基時的和珅亂政，到後來的天理教叛亂，再到蝗災、水災，他就沒安穩過幾天。現在連書都敢明目張膽地反清，這要是不鎮壓，大清的江山說不定哪天就沒了。
“傳旨！” 嘉慶帝坐回龍椅，聲音沉得像塊石頭，“從今天起，全國上下，但凡敢刊印、售賣、收藏這種反書的，一律殺無赦！”
這道諭旨一下，京城瞬間就變了天。步軍統領帶著人把琉璃廠圍了個水洩不通，所有書肆全被查封，掌櫃的、夥計全被按在地上盤問，書架上的書被一本本翻查，隻要有半個字不對勁，當場就打包帶走。報國寺的書市也被關停，原本熱鬧的攤位全空了，隻剩下一地廢紙。
查書的標準也越來越嚴。一開始還隻是查 “反清復明” 的字眼，後來連 “韃虜”“夷狄” 這種詞都成了禁忌，甚至有本講歷史的書，提到了 “揚州十日”，作者直接被抓進了大牢。有個老秀才家裡藏了本顧炎武的書，上麵有句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被差役看到了，硬說他想 “興亡” 大清，差點被拉去砍頭，最後花了全部家產才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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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上更是鬧得雞飛狗跳。各省督撫接到諭旨，生怕自己轄區出事被追責，紛紛讓州縣官下鄉查書。這些州縣官本來就想撈點油水，這下正好有了借口，挨家挨戶地搜，翻箱倒櫃，連老百姓家的族譜、賬本都不放過。隻要搜出本稍微有點 “問題” 的書，就逼著主人家交錢，交不出錢就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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