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處理漕運舞弊嘉慶二十四年正月，京城還裹在寒風裡，通州漕運碼頭卻炸開了鍋。
漕運總督衙門的差役們圍著一艘剛靠岸的糧船，和船老大吵得麵紅耳赤。船老大攥著運糧單據，氣得手都在抖：“明明裝了兩千石糙米，到了碼頭卻隻算一千八百石，說什麼‘水路損耗’，這損耗也太離譜了！剩下的兩百石，是不是被你們吞了？”
差役頭目卻滿不在乎，一腳踹在糧袋上：“少廢話！漕運的規矩就是這樣，損耗多少由我們說了算，不想交就別走漕運！” 這話恰好被前來巡查的順天府尹聽到，他心裡咯噔一下 —— 最近總有人說漕運有貓膩，看來不是空穴來風。
順天府尹不敢怠慢，當天就把情況寫成奏摺，快馬送進紫禁城。此時的嘉慶帝，剛過完六十大壽，正看著各地上報的新年政務奏報，看到漕運的奏摺，眉頭瞬間擰了起來。漕運是京城的 “糧道”，南方的糧食全靠漕船運到北方，要是這裡出了問題，京城的糧食供應又得亂套。
“傳旨，讓戶部侍郎英和立刻去通州查漕運！” 嘉慶帝放下奏摺，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不光要查糧船損耗，還要查漕運官員和糧商的往來，看看有沒有勾結舞弊的情況！”
英和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之前查處地方貪腐案時就毫不留情。他接到諭旨後，當天就帶著人趕往通州，喬裝成糧商，混在碼頭的人群裡打探消息。這一探，還真查出了大問題。
原來，漕運官員早就和糧商串通好了。糧商每運一批糧食，都會提前給漕運官員 “好處費”，官員則默許糧商虛報運糧數量 —— 比如實際運一千八百石，單據上寫兩千石，多出的兩百石就被糧商和官員分了；至於 “水路損耗”，更是他們斂財的借口，正常損耗頂多百分之五，他們卻敢按百分之十甚至十五算，多出來的損耗糧食，要麼被賣掉，要麼被官員帶回家。
更過分的是，他們連軍糧都敢剋扣。北方駐軍的糧食大多靠漕運供應，漕運官員和糧商把好糧食換成發黴的陳糧，再剋扣一部分，導緻士兵們常常吃不飽飯，怨聲載道。有個老兵偷偷告訴英和：“大人，我們已經三個月沒吃過新米了，吃的都是發了黴的糧，有的兄弟都吃出病了！”
英和氣得咬牙，立刻讓人查封了漕運總督衙門的賬房，調來近三年的漕運單據和賬目。賬目上的漏洞一眼就能看出來 —— 損耗數量忽高忽低，有的月份損耗率不到百分之一，有的月份卻高達百分之二十，明顯是人為操控。英和還查到，漕運總督蔣攸銛的家裡，光糧倉就有三個，裡麵堆滿了從漕運裡剋扣的糧食，足夠全家吃十年。
正月二十，英和把查案結果上報給嘉慶帝。嘉慶帝看著奏摺，氣得把茶杯都摔了：“漕運官員竟敢如此膽大妄為，虛報損耗、剋扣軍糧，簡直是無法無天！要是軍心動搖，百姓沒糧吃，這大清的江山還怎麼保？”
當天，嘉慶帝就下了諭旨：將漕運總督蔣攸銛、通州漕運同知李友棠等二十三名涉案官員全部革職，押解京城審訊；查抄他們的家產，沒收的糧食全部運往北方駐軍，補償被剋扣的軍糧；同時，讓英和繼續追查，凡是和漕運舞弊有關的糧商，一律嚴懲，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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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漕運係統，官員們嚇得魂飛魄散。蔣攸銛被押解進京時，碼頭的百姓們圍在路邊罵，有的還扔石頭，可見百姓對漕運舞弊早已忍無可忍。審訊時，蔣攸銛一開始還想狡辯，說損耗是 “自然現象”，可當英和拿出他和糧商的往來賬目、以及家裡糧倉的清單時，他再也無話可說，隻能低頭認罪。最終，蔣攸銛被判處流放伊犁，永不回京；李友棠等情節嚴重的官員，被判處斬監候，秋後處決；其他涉案官員也根據情節輕重，分別被革職、流放或罰款。
處理完涉案官員，嘉慶帝知道，光嚴懲還不夠，必須修訂漕運章程，從根本上杜絕舞弊。他召集戶部、兵部的大臣，還有有漕運經驗的老官員，一起商議修訂章程的事。經過半個月的討論，新的《漕運章程》終於製定出來：
第一，明確運糧損耗上限 —— 水路運輸，每石糧食的損耗不得超過百分之五；陸路轉運，損耗不得超過百分之三，超過部分由漕運官員和船老大共同賠償，嚴禁以 “損耗” 為名剋扣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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